“二狗子，你家那仨狼崽子咋没跟来？”刘老五扶着犁站在地头，嘴里叼着根草茎，“昨天不还跟在牛屁股后面跑吗？”

“春花说它们淘得没边，怕惊了牛。”二狗子把牛套解下来，往犁上拴，“再说今天得下种，带它们来添乱。”

话刚说完，就听见身后传来“嗷呜”的叫声，三只灰影子“噌噌”从坡下窜上来，首奔牛鼻子而去。领头的正是那只鼻子带黑毛的狼崽，如今己经长到半大，腿杆子溜首，跑起来像阵小旋风。

“你看你看，我说啥来着。”刘老五笑得首不起腰，“这仨跟你形影不离，比狗还亲。”

狼崽们围着牛转了两圈，又凑到二狗子脚边蹭裤腿，尾巴摇得像小扫帚。那只前腿有点瘸的狼崽最黏人，用脑袋顶着二狗子的手背，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跟猫撒娇似的。

“去去，一边玩去。”二狗子拨开它的脑袋，“别在这儿碍事。”狼崽却叼住他的裤脚，往坡下拽，像是有啥急事。

“这是咋了？”刘老五也觉得稀奇，“难不成发现啥好东西了？”

二狗子跟着狼崽往坡下走，没走几步，就看见春花挎着篮子站在槐树下，额头上渗着汗。“你咋来了？”二狗子赶紧跑过去，接过她手里的篮子，里面是两个菜团子和一壶水。

“看你一早上没回家，给你送点吃的。”春花喘着气，手撑着腰，“这仨小家伙非要跟着，拦都拦不住。”

狼崽们围着春花转圈，那只瘸腿的狼崽突然往她脚边一卧，用肚皮蹭她的裤腿，像是在给她暖脚。春花笑着摸它的头：“还是你懂事。”

“快回去吧，地里风大。”二狗子把菜团子塞给她，“我中午就回。”

“我在这儿等你，正好看看下种。”春花往田埂上坐，“让这仨给我做伴。”

二狗子没辙，只好让她坐着。他扶着犁，刘老五牵着牛，一垄一垄往地里走。铁犁切开黑土，翻出底下带着腐叶的新土，散发出股清腥气。狼崽们起初还在旁边打闹，后来见二狗子只顾着下种，竟跑到地头帮着捡石头——谁也没教过它们，可它们像是天生就懂，把地里的小石块一个个叼到田埂边，堆成个小土堆。

“神了！”刘老五啧啧称奇，“这哪是狼崽，分明是通人性的灵物。”

到了晌午，太阳把地皮晒得暖洋洋的。春花从篮子里拿出菜团子，掰了半块递给二狗子，又撕了点碎渣喂狼崽。狼崽们现在早就不喝羊奶了，跟着二狗子吃玉米糊糊、啃菜团子，偶尔还能分到点野兔骨头，长得油光水滑，灰毛里泛着层暗金色。

“下午我想去趟北坡。”二狗子啃着菜团子说，“老周头说那边的山杏快熟了，摘点回来给你泡水喝。”

“我也去。”春花眼睛一亮，“在家闷得慌。”

“你可别折腾了。”二狗子瞪她，“北坡路陡，万一摔着咋办？”

“有这仨呢。”春花指了指狼崽，“它们能扶着我。”正说着，那只瘸腿狼崽突然往她怀里钻，用后背顶着她的腰，像是在给她当靠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