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收了工，二狗子拗不过春花，只好牵着她的手往北坡走。狼崽们跑前跑后，时而钻进树丛里叼出只蚂蚱，时而追着蝴蝶跑远，又赶紧折回来跟上。北坡的山杏刚泛黄，酸得倒牙，春花摘了几个，用衣襟兜着，说要回去腌成咸菜。

往回走时，天突然变了脸，乌云从西边压过来，风里裹着雨星子。“快走，要下大雨了。”二狗子拉着春花往山下跑，狼崽们也跟着加快脚步，那只鼻子带黑毛的狼崽跑在最前面，像是在探路。

刚跑到半山腰，雨“哗哗”下起来，打在树叶上“噼里啪啦”响。春花脚下一滑，差点摔倒，二狗子赶紧扶住她，却发现自己的脚踝崴了，疼得钻心。

“咋了？”春花急得首冒汗。

“脚崴了。”二狗子咬着牙站起来，刚走一步就疼得咧嘴，“怕是走不了了。”

雨越下越大，山路变得泥泞湿滑，西周都是雾气，连方向都辨不清。春花扶着二狗子往旁边的山洞挪，那正是当初母狼做窝的山洞，如今里面空荡荡的，只有堆干草。

“你在这儿歇着，我去找人。”春花把二狗子扶到干草堆上，刚要往外走，就被他拉住了。

“别去！这雨太大，你认不得路。”二狗子急道，“等雨小点再说。”

就在这时，三只狼崽突然对着洞口“嗷嗷”叫起来，声音里带着股急切。二狗子探头一看，只见那只鼻子带黑毛的狼崽正往洞外冲，瘸腿狼崽和另一只紧随其后，很快就消失在雨幕里。

“它们干啥去了？”春花担心地问。

“不知道。”二狗子心里也犯嘀咕，“别是跑丢了。”

山洞里阴冷潮湿，春花把自己的棉袄脱下来给二狗子盖上，又用干草铺了个窝。两人缩在角落里，听着外面的雨声，心里都七上八下的。过了约莫一个时辰，雨稍微小了点，忽然听见洞口传来狼崽的叫声，接着是人的脚步声。

“二狗子！春花！你们在这儿不？”是刘老五的声音！

二狗子赶紧应了一声，刘老五和老周头举着松明火把钻进来，身后跟着三只狼崽，浑身都湿透了，正甩着水珠。

“可算找着你们了！”刘老五抹了把脸上的雨水，“这仨狼崽跑到村里，咬着我裤腿往山上拽，我就知道准是出事了。”

老周头蹲在二狗子身边，摸了摸他的脚踝：“肿得跟馒头似的，得赶紧抬回去。”

刘老五解下身上的绳子，和老周头一起把二狗子绑在简易的担架上。狼崽们跟在旁边，瘸腿狼崽叼着春花的衣角，一步不离。往山下走时，雨又下了起来，火把被浇得噼啪响，狼崽们却跑在最前面，用鼻子嗅着路，遇到坑洼就停下来“嗷嗷”叫两声，像是在提醒后面的人。

到了家，春花赶紧烧热水给二狗子泡脚，刘老五去叫赤脚医生大山，老周头坐在炕边抽烟，看着狼崽们说：“这仨真是通人性，知道回来报信。当年我爹救过一只受伤的狼，后来那狼在大雪天帮我家找回了走失的羊群，老话都说狼记恩，一点不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