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二狗子就被院里的动静吵醒了。他揉着眼睛披衣出门,只见三只狼崽正在撒泼,鼻子带黑毛的那只叼着窝头不放,瘸腿狼崽则趴在灶台边哼哼,另一只竟首接把狗剩刚劈好的柴扒得满地都是。
"你们仨咋回事?"二狗子呵斥道,”春花坐月子呢,你们倒好,拆家呢?"
那只鼻子带黑毛的狼崽"嗷"地叫了一声,松开窝头往屋里冲,被二狗子一把拦住。这狼崽最是机灵,知道春花在屋里,每天天不亮就蹲在窗台下等她喂吃的,如今被拦着,竟像个受委屈的孩子似的,用脑袋首蹭二狗子的裤腿。
"别闹,春花在坐月子,不能见风。"二狗子弯腰摸了摸它的头,掌心能感觉到狼崽绒毛下的骨头。
狼崽却不领情,绕开他又往门口蹿,被二狗子再次抱起来。这狼崽看着瘦,分量倒不轻,在他怀里蹬着腿挣扎,喉咙里发出委屈的呜咽,听得人心里发紧。
屋里的春花听见动静,披衣坐起来:"二狗子,咋了?"
"没事,这仨小东西想你了。"二狗子抱着狼崽站在门口,没敢进去。
春花往窗外看,见瘸腿狼崽正用前爪扒着门框,另一只蹲在窗台下,尾巴蔫蔫地垂着,哪还有平时在院里撒欢的样子。她心里一软:"让它们进来吧,我隔着帘子看看。"
二狗子把狼崽放进屋,三只狼崽立刻奔到炕边,隔着蓝布帘子用鼻子嗅,喉咙里发出轻轻的呼噜声。那只鼻子带黑毛的狼崽最是心急,竟跳起来想扒帘子,被二狗子按住了。
"别扒,帘子上有土,掉春花身上咋整?"二狗子板着脸训斥,可看着狼崽们可怜巴巴的样子,又忍不住笑了,"你们仨啊,比石头还能闹。",石头是二狗子给儿子起的名字,想让儿子像北大荒的石头一样结结实实。
春花隔着帘子摸了摸狼崽的头,指尖碰到毛茸茸的耳朵,那狼崽立刻安静下来,用脸颊蹭她的手,像只温顺的猫。"它们是不是没吃早饭?"春花扬声问。
"给了窝头和剩菜,它们闻闻就走了。"二狗子说,。
"你把灶台上的肉干拿来。"春花对二狗子说,"昨天货郎送来的野兔肉,我晒了点干,它们爱吃这个。"
二狗子拿来肉干,春花隔着帘子递出去。三只狼崽立刻围上来,鼻子带黑毛的那只抢到最大一块,却没自己吃,叼着往春花手边送,像是要让她先尝。
"这小东西,真懂事。"春花笑着推回去,"你们吃吧,吃完了在院里玩,别捣乱。"
狼崽们这才肯吃肉干,吧嗒嘴的声音听得清清楚楚。春花看着帘子外三个毛茸茸的脑袋,心里又暖又酸——这仨狼崽跟着她好几月了,冷了钻她的灶膛取暖,饿了扒她的裤脚要吃的,如今她坐月子不能动,它们竟也跟着茶饭不思。
正想着,小石头在襁褓里动了动,"哇"地哭了起来。三只狼崽立刻停下嘴,齐刷刷地抬头看炕上,喉咙里发出警惕的低吼。那只瘸腿狼崽最是护主,竟往炕边挪了挪,摆出要保护春花的架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