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打谷场上,拖拉机己经发动起来,"突突"的声响惊飞了树梢上的麻雀。二狗子和春花背着布包往场院走,包里揣着卖粮的钱,还有春花连夜烙的玉米饼——今天要去邻县赶集,得走两个时辰的路。
打谷场上早挤满了人。狗剩正给拖拉机轮胎打气,翠兰在车斗里铺麻袋,怕乡亲们坐着凉。刘婶儿拎着个空篮子,见人就念叨:"得给我家老头子买顶新棉帽,去年那顶耳朵都磨破了。"老周头两口子揣着布包,里面是攒了半年的鸡蛋,想换点细盐和火柴。
王福顺带着媳妇和铁蛋也来了。铁蛋手里攥着个空玻璃瓶,嚷嚷着要去买橘子瓣糖。李寡妇拉着虎娃,虎娃怀里抱着只老母鸡——这是家里最能下蛋的一只,想换块花布给虎娃做件小棉袄。
"人齐了没?"狗剩跳上驾驶座,拍了拍方向盘,"再等五分钟就走,赶早不赶晚,去晚了好猪崽都被挑走了!"二狗子往车斗里扶王铁柱,王铁柱今天特意换了件青布褂子,:"我跟你们去瞅瞅,年轻时赶过这集,知道哪家的猪崽壮实。"
拖拉机慢悠悠地驶离村子,车斗里挤了二十多号人,说说笑笑的倒也热闹。刘老五给大伙讲早年赶集的趣闻,说有回他用一捆柴换了个铜烟袋,回家才发现是纯铜的,值不少钱。大山在一旁搭话:"我爹说这集上的铁匠铺手艺好,今天得给强子打把小镰刀,开春好帮着割猪草。"
货郎最懂集市的门道,他从布包里掏出张纸,上面记着各摊位的位置:"东头是卖牲口的,猪崽、羊羔都在那;中间是杂货摊,针头线脑、锅碗瓢盆齐全;西头是吃食,糖糕、油条、豆腐脑,强子和铁蛋肯定爱去。"铁蛋一听有糖糕,立刻凑过来:"叔,糖糕甜不甜?"货郎笑着捏他脸蛋:"比你娘做的红薯干还甜。"
到了集市,日头己经升得老高。街道两旁摆满了摊位,吆喝声、讨价还价声混在一起,热气腾腾的。二狗子和春花首奔东头的牲口市,王铁柱跟在后头,时不时停下来看看:"这窝猪崽瘦,不行;那只眼睛没神,怕是有毛病。"
春花看得仔细,蹲在一个猪崽摊前,挨个扒拉猪崽的耳朵:"你看这只,耳朵有点烫,怕是有点烧。"摊主赶紧说:"刚从圈里赶出来,热乎气还没散呢。"王铁柱摸了摸猪崽的肚皮,摇着头拉二狗子走:"不对劲,这猪崽肚子软趴趴的,怕是没喂饱,看着壮实,其实虚胖。"
转了大半个牲口市,看了七八家猪崽摊,二狗子都没相中。有一家的猪崽倒是壮实,可摊主一口价,一分都不肯让,春花悄悄说:"太贵了,比咱预想的多花一半钱,不值当。"二狗子点头,他宁愿多跑几趟,也不想买不称心的。
"不急,"王铁柱坐在路边的石头上歇脚,"下月初还有场集,听说有从山东来的猪崽,品种好,抗病性强,到时候咱早点来。"二狗子给春花递了块玉米饼:"先逛逛别的,给石头买两尺布,再看看有没有便宜的木槽,家里那个有点浅,猪崽大了不够用。"
另一边,刘婶儿正跟杂货摊老板讨价还价。她看中了一顶栽绒棉帽,老板要三块五,刘婶儿磨了半天:"三块二,我再买两捆线,凑个整。"老板拗不过她,只好点头:"看你是实在人,卖你了,下次多带点乡亲来。"
老周头两口子把鸡蛋卖了个好价钱,正给老伴挑花布:"这块红底黄花的好看,做件夹袄,过年穿喜庆。"老伴嗔怪:"都多大岁数了,还穿红的。"嘴上这么说,眼里却笑开了花。
王福顺带着媳妇在铁匠铺前站定,让师傅给铁蛋打把小锄头:"要短点的,孩子小,太重了抡不动。"铁蛋举着刚买的橘子瓣糖,凑过来看师傅打铁,火星溅在地上,他吓得往后躲,惹得大伙首乐。
李寡妇把老母鸡卖了,换了块蓝布,又给虎娃买了两根油条。虎娃舍不得吃,举着油条跑来找小石头——春花把小石头用背篓背着,这会儿正跟秀儿在布摊前挑布。"婶,你尝尝,"虎娃把油条递到春花嘴边,春花咬了一小口,笑着说:"真乖,自己吃。"
大山带着强子在农具摊前转,给强子买了把小镰刀,又给自己挑了把新镢头:"家里那把都豁口了,早该换了。"强子举着小镰刀,有模有样地比划:"爹,我学会了割猪草,明年就能帮二狗子叔喂猪崽。"
翠兰和狗剩在卖锅碗瓢盆的摊位前停下,翠兰拿起个大铁锅看了看:"这锅厚实,炖鸡准香,比家里那个破锅强。"狗剩掂量着价钱:"贵是贵点,耐用,买了。"他付了钱,把铁锅扛在肩上,像得了宝贝似的。
货郎熟门熟路地带刘老五去了个烟摊,刘老五挑了两斤旱烟,又买了个新烟袋锅:"我那旧烟袋锅都裂了,抽烟总漏。"货郎帮他装了袋烟,点着了递过去:"这烟劲儿足,您老抽着舒坦。"
午饭时间,大伙在集市口的豆腐脑摊前碰头。每人端着一碗豆腐脑,就着玉米饼子吃,热乎乎的下肚,驱散了身上的寒气。二狗子看着大伙手里的东西——刘婶儿的棉帽、老周头的花布、铁蛋的小锄头、虎娃的油条,心里踏实得很。
"没买着猪崽不碍事,"春花喝着豆腐脑,"下趟集再来,总能挑着称心的。"王铁柱点头:"就是这个理,买猪崽跟找媳妇一样,得对上眼,急不得,只要钱在心里就踏实,想啥时买就啥时买。"
王铁柱的话提醒了二狗子,二狗子对春花说:“咱爹说得对,只要咱们手里攥紧了钱,啥时看好了啥时候买猪崽儿”。
春花笑着一边点头,一边手不由自主的摸向怀了揣着的钱包 。这一模,突然发现钱包不见了。随着春花的一声尖叫,大家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