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买猪崽的钱丢了(1 / 1)

春花的尖叫声像根针,刺破了集市的嘈杂。她脸色瞬间煞白,手在怀里胡乱摸索,布包的系带松松垮垮地垂着,里面空荡荡的——那个装着卖粮钱的红布钱包,没了。

"钱......钱没了......"春花的声音发颤,眼泪"唰"地涌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掉,"刚还在呢,我记得清清楚楚,在布摊前还摸了一把......"她语无伦次地抓着二狗子的胳膊,指甲几乎嵌进他的肉里,"那是买猪崽的钱啊,是咱全家的指望......"

二狗子的脑袋"嗡"的一声,像被重锤砸了下。他扶住浑身发抖的春花,声音却比她还稳:"别急,慢慢想,最后一次摸钱包是在哪?"可他自己的手也在抖,那笔钱是家里熬了大半年攒下的,是石头的新棉袄,是春花的蓝花布,是猪圈里即将跑来跑去的新猪崽——全在那个红布钱包里。

王铁柱的手猛地攥紧,他强压着慌神,沉声道:"别慌!肯定是掉在哪了,咱顺着来路找!"他率先转身,往刚才逛过的布摊走,眼睛盯着地面。

周围的乡亲们也炸了锅。刘婶儿把刚买的棉帽往筐里一塞:"快!都帮忙找找!红布钱包,是吧?我眼神好,我去那边瞅瞅!"老周头两口子也顾不上手里的花布了,老太太拉着老头子:"咱去牲口市那边找找,刚才二狗子他们在那转了老半天。"

王福顺立刻喊住正要去买糖糕的铁蛋:"别闹!跟你娘去杂货摊那边找,看是不是掉在摊位底下了!"他媳妇应声拉起铁蛋,铁蛋看着娘焦急的脸,把"橘子瓣糖"咽回肚里,懂事地扯着娘的衣角往回走。

李寡妇把虎娃往身边一拉,让他站在豆腐脑摊旁别动,自己则撩起裤腿就往人群里钻:"我刚才跟春花在布摊说话,我去那边扒拉扒拉,说不定掉在布堆里了!"虎娃攥着没吃完的油条,看着大人们慌乱的样子,小脸上满是担忧。

狗剩把扛在肩上的铁锅往地上一放,"哐当"一声,惊得旁边摊位的老板首瞪眼。"我跟翠兰去刚才歇脚的石头堆那找,"他扯着嗓子喊,声音盖过了集市的吆喝,"春花刚才在那坐过,说不定掏玉米饼时带出来了!"翠兰早没了买铁锅的欢喜,跟着狗剩就往石头堆跑,眼睛瞪得溜圆,恨不得在地上看出个洞来。

货郎比谁都镇定。他拉着刘老五:"您老别急,咱们去人多的地方问问,有没有人捡到钱包。我在供销社见多了这种事,有时候是被人误揣了,问清楚了能还回来。"他一边走一边跟周围的摊主打听,语气客气却急切:"大哥,您见着个红布钱包没?里面是给娃买猪崽的钱,一家人的活命钱......"

大山把强子的小镰刀往腰间一别,让儿子跟在铁蛋身边,自己则往人群最挤的杂货摊钻:"我力大,我去挤挤,说不定掉在人缝里了!"他高大的身影在人群里穿梭,时不时弯腰拨开地上的菜叶、碎布,像头焦急的老黄牛。

二狗子和着春花沿着刚才走过的路一点点排查。从牲口市到布摊,从布摊到农具摊,每一寸地面都不放过。春花的眼泪模糊了视线,却死死盯着脚下,嘴里反复念叨:"红布的,上面绣着朵小梅花,是我亲手绣的......"

在布摊前,摊主也帮着找。他把堆在地上的布料一块块掀开,露出底下的泥地:"刚才你蹲在这儿挑布,是吧?我瞅瞅这缝里有没有......"他拿着根细竹竿,往布料堆的缝隙里扒拉,竹梢扫过地面,扬起细小的尘土。

石头在背篓里似乎察觉到了不对劲,小嘴一瘪,"哇"地哭了起来。春花慌忙抹了把眼泪,想哄孩子,可喉咙像堵着团棉花,怎么也发不出声。二狗子接过背篓,哄着小石头:"石头乖,不哭,钱会找到的,咱还能买猪崽......"话没说完,自己的眼圈也红了。

王铁柱在牲口市转了两圈,连个红布角都没见着。他碰见蹲在地上哭的春花,心里像被刀剜似的,却还是硬起心肠说:"哭啥?哭能把钱哭回来?接着找!咱北大荒的人,这点坎儿不算啥!"可他转身时,拐杖却在地上滑了一下,差点摔倒——老爷子的腿也软了。

乡亲们找得满头大汗,刘婶儿的鬓角全湿了,棉帽歪在一边;老周头的媳妇把裹花布的包袱都拆开了,就怕钱包裹在里面;狗剩和翠兰把石头堆翻了个底朝天,手上划了好几道口子,渗着血珠也顾不上擦。

货郎问遍了半条街的摊主,得到的都是摇头。有个卖糖葫芦的老汉说:"刚才是有个红布包从人群里掉出来,可被个穿灰褂子的人捡走了,我还以为是他自己的......"二狗子赶紧问:"那人往哪走了?"老汉往西边指了指:"早没影了,那边人多,不好找。"

春花的哭声越来越低,最后变成了压抑的呜咽。她知道,那笔钱怕是找不回来了。她想起卖粮时过磅的场景,想起二狗子数钱时眼里的光,想起王铁柱说"下趟集买山东猪崽"的期待,心像被泡在冰水里,凉透了。

二狗子蹲在地上,双手插进头发里。他看见刘婶儿还在杂货摊的角落扒拉,看见老周头在牲口市的栏杆下摸索,看见王福顺让铁蛋踩着他的肩膀,往货摊的架子顶上看——乡亲们的鞋上沾满了泥,脸上淌着汗,却没有一个人说要停下。

"别找了。"二狗子突然站起身,声音沙哑却带着股劲,"钱没了,人还在。咱再攒,明年开春,总能把猪崽买回来。"春花抬头看他,泪眼朦胧里,看见二狗子的腰杆挺得笔首,像北大荒冬天里没被雪压弯的玉米秆。

王铁柱走过来,往二狗子手里塞了个东西——是他烟袋锅里的烟油子,黑乎乎的。"抹点这个,"老爷子声音发颤,"败火。咱庄稼人,不怕摔跟头,就怕摔了站不起来。"

这时王福顺走过来说:“咱们报警吧,让警察帮咱们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