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了干粮,继续赶路,二狗子推着独轮车走在最前面,车轮发出“咯吱咯吱”的响。赵老根的脚踝肿得更厉害了,每走一步都龇牙咧嘴,王铁柱在旁边扶着他,“再撑撑,过了乱石岗找个背风处歇脚。”
日头偏西时,队伍钻进了片次生林。这里的树都是新长的,不高,枝桠却密得像蜘蛛网。老周头用拐杖拨开挡路的枝条:“这地方叫狐狸坡,早年听猎户说,一到月圆夜就有白狐狸在这儿哭,哭声跟小媳妇似的。”
刘老五攥着砍刀的手紧了紧:“又是狐狸?前儿刚听了狐仙的故事,别真遇上了。”货郎往他手里塞了块干辣椒:“嚼着,辣气能壮胆。”
正说着,赵老根突然停了脚,眼睛首勾勾地盯着前面的树丛。大伙儿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棵老榆树下站着个穿白袄的姑娘,梳着两条麻花辫,手里挎着个竹篮,篮子里像是装着野果。
“这荒山野岭的,咋会有姑娘?”二狗子心里咯噔一下,想起赵老根讲的狐仙故事。那姑娘见了他们,不但不怕,反而笑了笑,声音脆生生的:“几位大哥是往长白山去?”
王福顺往前凑了凑:“姑娘你是这儿的人?”姑娘摇摇头,篮子往怀里紧了紧:“我家在山那边住,来采点山枣。看你们像是采参的,前面的乱石岗不好走,我知道条近路。”
刘老五往姑娘身后看了看,没见着人家,心里犯嘀咕:“你一个姑娘家,敢在这林子里走?”姑娘抿着嘴笑:“从小在山里长大,啥野兽没见过?再说,我爷爷是老参农,教过我咋避野兽。”
赵老根突然“哎呀”一声,指着姑娘的脚:“你、你的鞋……”大伙儿低头一看,姑娘穿双绣花鞋,鞋底子干干净净的,一点泥星子都没有,像是没沾过地。
老周头脸色骤变,往火堆里扔过的湿木头似的,声音发紧:“赵兄弟,别说胡话!”他转向姑娘,拱了拱手,“多谢姑娘好意,我们认路,就不麻烦了。”
姑娘却上前一步,篮子往二狗子面前递:“大哥尝尝这山枣,甜着呢。”篮子里的山枣红得发亮,看着就喜人。二狗子刚想接,被王铁柱一把拉住:“山里的东西,乱吃不得。”
姑娘脸上的笑淡了些,眼神冷了冷:“大哥是信不过我?”她突然抓起颗山枣往嘴里扔,嚼得脆生生的,“你看,没事吧?”
就在这时,一阵风吹过,姑娘的白袄下摆被掀起一角,露出条毛茸茸的尾巴,雪白雪白的,扫着地面的落叶。刘老五吓得“妈呀”一声,砍刀“当啷”掉在地上:“狐、狐仙!”
姑娘脸色一变,突然尖声笑起来,笑声跟夜猫子似的,在林子里打着旋儿。她的脸慢慢拉长,眼睛变成了绿色,嘴里露出尖尖的牙:“好你个刘老五,倒有眼力见!”
大伙儿吓得连连后退,二狗子想起春花给的红布,赶紧掏出来往胸前一挡。那狐仙见了红布,果然往后缩了缩,眼神里带着惧意:“你这是啥?”
“避邪的红布!”二狗子壮着胆子喊,“我们没招惹你,别缠着我们!”狐仙冷笑一声:“你们采参掘了山神的根,还敢说没招惹?今儿就让你们尝尝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