徽州李家的府邸内,李怀远正与歙县黄氏、休宁汪氏、婺源李氏等为代表的几位徽商巨头密谋。
李怀远把玩着一块上好的和黄籽料,冷笑道:“听说最近晋商那边一首在闹腾,动静不小啊!”
休宁汪氏接话道:“传出来的消息说,这次是由曹家那小子居中主持策划,提出要‘公平竞标’。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一个乳臭未干的黄毛小儿居然要挑战规则!真是可笑!可笑!”
婺源李氏笑道:“公平!公平!哈哈哈!居然妄谈什么公平!他晋商是靠什么发的家致的富,自己没点数吗!”
“是啊!从太祖爷定鼎九州后制定了“开中法”,这帮山西老西就凭着地利之便发了利是,光是“商屯”土地一项他们得了多少好处就不必说了!”休宁汪氏忿忿不平。
“现如今改革盐法,改为“纲盐法”按照区域发放盐引,我两淮盐场出产占了全部产量的将近4成,这份富贵本就是我等该得的。”
李怀远也是感同身受:“他们倒好!吃着自家碗里的还要去抢别人锅里的,不给他了还要连着锅一起抢走,真是不当人子!岂有此理!”
“盐引之事,岂是儿戏?我们徽商在江南根基深厚,岂是他们晋商可比?”
一旁的中年男子低声道:“李兄,曹睿此人目前风头正劲,据说己经想出了对策,此人所作所为无不是惊世骇俗,的确不可小觑啊。”
休宁汪氏也道:“内部得来的消息,说此子提出的‘公平竞标’之策确实毒辣!看似公平,实则暗藏杀机。若真让他得逞,我们徽商将失去大半利润!不得不防啊!”
李怀远眯起眼:“无妨,这方面的关节我早己打通,我们只需让朝中那位大人出面,压住提议即可,折子到不了皇上手中。”
李怀远斟酌道:“另外,漕运,海运都把持在我们手中。尤其是海上郑芝龙,接连削平海陆上的反叛势力李魁奇、杨禄、杨策等,被提升为参将,可以说是一家独大。目前我己与其达成协议,将来海上商道将更为顺畅。那帮泥腿子难道还想下海吗!恐怕看见大海就晕了吧!哈哈哈。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
婺源李氏皱眉道:“可晋商一脉朝中势力也绝不可小觑,据说他们此次打通了朝中一位重臣的门路,而且最近我等倚重的浙党一脉因改革盐法,一举拿下6成以上的份额,而递交国库的税银却不到往常的三分之一,其中隐患不得不防啊!”
李怀远冷哼一声:“怕什么?朝中那位大人己答应全力支持我们。历来盐引所得大部都归了公公们和豪强权贵及其官吏之手,我等虽所得巨丰,也不过就是赚个辛苦钱罢了!”
“那黄毛小儿不知天高地厚,居然要虎口夺食,不知会得罪多少既得利益者!此次只要我们堵死他们的商路,晋商便再无翻身之日!”
“可目前边关缺粮,“折色法”本意是想增加财政收入,现如今却完全成了少部分人敛财的工具!如此弊端之下,难免陛下不会另起心思啊!”歙县黄氏却是此时开了口,果然最了解内情的还得是自己人!
“那又如何,这帮子骄兵悍将屡战屡败,谁都打不过,空耗粮饷。难道还能赖到我们这些商人身上不成!一年上千万两的银子,还不是被他们喝兵血、吃空饷给侵占完了!现如今这欠粮欠饷的锅难道还要扣到我等脑袋上不成!”孙怀远忿忿不平!“崇祯上台以后才没了盐监、税监,裁撤了那些敲骨吸髓的没卵子小人!好日子才叫咱们过了这两年,绝不容许这一切再卷土重来!”
孙怀远话锋一转:“黄老弟无需多虑,这个口子绝不可开!真要如此,那就不单单是咱们盐商的事情了,牵扯之广恐怕整个南方士绅阶层都会为之震动,他老朱家是不想要江山了吗?”
众人听得他口出如此大逆不道的狂言,无不变了脸色!
歙县黄氏更是惶急道“怀远兄慎言,此话可万万不可宣之于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