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噤声。”帝王抬手,十二串冕旒在脸上投下深浅不一的阴影。他的指尖轻轻敲击案几,每一下都像战鼓般震在群臣心头:“接着往下看”
刘邦,一个流氓,一个被大部分认为不咋样的汉高祖,却是最标准的政治动物。
不过在嬴政看来,刘邦就是一个流氓,连寡妇都招惹,一个男人连自己的身体都管不住,逃命还把老婆孩子踹下车,自私。
嬴政又看了看项羽,一个暴烈短视的复仇者,一个专门为大秦打造的复仇者,注定是一个失败者。
都不如寡人也。
当电视剧里的嬴政出场时,真实的嬴政眉头立刻皱起,这个演员虽然戴着十二旒冕冠,但走路时玉串乱晃,说话时唾沫横飞,活像个市井骂街的泼皮。
“寡人平日就是这般模样?”嬴政转头问蒙毅。
蒙毅的冷汗唰地下来了:“陛陛下天威难测,岂是这等”
“说实话。”
“不像!”蒙毅豁出去了,“陛下瞪眼时臣就腿软,何须这般吼叫?”
荧幕里的嬴政正在咆哮:“给朕修长城!修驰道!修阿房宫!”而真实的嬴政只是轻轻摩挲着剑柄,殿下群臣就集体缩了缩脖子——这才是帝王威仪。
“继续。”嬴政的声音像是一块冰。
黑夫按下按钮。屏幕一闪,出现了博浪沙三个血色大字。
嬴政的瞳孔微微收缩。屏幕上的画面却让他手指不自觉地扣紧了扶手。
剧中的帝王车队正行进在一条狭窄的沙丘小道上。突然,一个巨大的铁锥从山坡上呼啸而下,径直砸向最华丽的那辆马车!
“护驾!”剧中的侍卫们惊慌失措地大喊。
真实的蒙毅已经拔剑出鞘,一个箭步挡在嬴政身前。殿内顿时响起一片刀剑出鞘之声,数十名侍卫将玉阶围得水泄不通。
嬴政却抬手示意他们退下,眼睛死死盯着屏幕。那里,被砸碎的马车里爬出一个头戴冕旒的嬴政,满脸是血。
“暴君嬴政!”山坡上一个青年剑客持剑而立,声音清朗,“今日我张良虽不能取你性命,但天下义士千千万,终有一日——”
“放肆!”真实的李斯突然暴喝一声,额头青筋暴起,“区区六国余孽,安敢如此!”
嬴政的脸色已经变得铁青。他看见剧中的自己被侍卫搀扶着,而那个叫张良的刺客却从容不迫地消失在树林中。更让他震怒的是,剧中围观的百姓竟有人暗自喝彩!
“暂停。”嬴政突然开口,声音低沉得可怕。
画面定格在张良回眸的瞬间,那双眼中的仇恨清晰可见。黑夫的手一抖,遥控器差点掉落。
“查。”嬴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给寡人彻查。那个张良,现在何处?”
李斯突然跪倒在地:“陛下息怒!臣这就下令全国通缉!”
嬴政没有理会他们,而是转向屏幕,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继续播放。”
画面继续。剧中的张良正在一间茅舍中与几位老者密谋。
“嬴政暴虐无道,”剧中的张良慷慨陈词,“修长城累死民夫数十万,建阿房耗尽天下财力”
“荒谬!”真实的王翦忍不住出声,“长城乃为
抵御匈奴,阿房宫尚未建成”
嬴政却抬手制止了他。屏幕上的张良还在继续:“他五次东巡,劳民伤财,所到之处,百姓必须跪迎,献上珍馐美味”
嬴政的眉头越皱越紧。他记得那些跪拜的百姓,记得他们高呼万岁的声音。但此刻,透过这块来自未来的魔镜,他第一次看到了另一面——那些低垂的头颅下,可能隐藏着怎样的怨恨?
“陛下!”公子高突然出列,“儿臣愿率兵剿灭这些反贼!”
嬴政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被屏幕上的新画面吸引——剧中的他正在阿房宫大发雷霆,因为一根柱子不够直,就下令将三百工匠全部坑杀。
“寡人做过这等事?”嬴政的声音里罕见地出现一丝不确定。
殿内一片死寂。李斯的额头渗出冷汗,蒙毅的眼神飘忽不定。最后是赵高小心翼翼地开口:“陛陛下,上月确有工匠受罚”
嬴政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突然意识到,这块仙镜展示的不仅是未来,更是他统治下被忽略的真相。
屏幕上的画面又转到了博浪沙。这次是从张良的视角——他潜伏在草丛中,看着绵延数里的车队,眼中燃烧着仇恨的火焰。
“就是现在!”剧中的张良对同伴低声道,“那辆金顶马车必是暴君所在!”
真实的嬴政突然冷笑一声:“愚蠢。”
果然,剧中铁锥砸中的只是一辆副车。真正的帝王车驾在队伍中部,毫不显眼。
“原来如此”蒙毅恍然大悟,“难怪陛下每次出巡都要准备多辆相同车驾!”
嬴政的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但很快又阴沉下来。因为剧中正在播放张良逃脱后的场景——他在民间被传颂为英雄,而嬴政则成了人人唾骂的暴君。
“停。”
嬴政再次抬手,目光扫过殿内众臣,“今日所见,若有半句外传”
“臣等誓死守秘!”所有人齐刷刷跪倒。
嬴政的目光再次回到屏幕上。那里,剧中的"嬴政"正在大发雷霆,下令全国搜捕张良。而真实的嬴政却陷入了沉思。
他突然意识到,这块来自未来的仙镜带给他的不仅是预警,更是一个改变命运的机会。如果博浪沙的刺杀让他加强防备,那么其他事情呢?那些民怨,那些隐患
“陛下?”扶苏小心翼翼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嬴政转过身,发现长子正用一种前所未有的复杂眼神看着自己。那眼神中有敬畏,有困惑,还有一丝期待?
“传旨,”嬴政突然开口,声音回荡在大殿中“长城役夫,分两班轮换,每人每日劳作不超过五个时辰。”目光扫过屏幕上那些衣衫褴褛的民夫影像。
虽然现在主要是局部修补旧长城。
但是要知道按《秦律司空律》规定:“城旦舂(刑徒)日作六时辰”也就是十二小时,实际上可能更长时间。
主食也就是未脱壳的粟米,待遇好一点可能会加一点盐,南方征调的民夫甚至还要自带粮食来修长城。
要是想偷懒怠工,动不动就要挨上一顿鞭子。
蒙毅的眼中闪过震惊,但很快变成了钦佩。他单膝跪地:“陛下圣明!”
嬴政没有理会这些恭维。他的目光落在扶苏身上,发现长子的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彩。这一刻,他突然明白了什么。
改变,或许就该从现在开始。
“还有,”嬴政的声音柔和了些许,“往后若是东巡,免除沿途郡县献礼。百姓不必跪迎。”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震得满朝文武目瞪口呆。连一直躲在角落记录的史官都惊得掉了毛笔。
嬴政却已经转身,玄色龙袍在烛光下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他的目光再次落在屏幕上那个叫张良的年轻人身上,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继续播放。”他轻声命令道。
荧幕上沙丘行宫的烛火摇曳不定,嬴政的指尖在案几上敲出沉闷的节奏。当看到剧中他咳血不止的模样时,真实的帝王突然轻笑一声:“朕竟不知,寡人病得这般重?”
李斯手中的竹简啪地落地。他看见荧幕里的自己正颤抖着在伪诏上盖章,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真实的李斯下意识摸向自己的印绶,却发现掌心早已汗湿。
“陛下”李斯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他想要为自己求情,但屏幕中的李斯赵高还在继续。
赵高几乎晕倒在地,在始皇帝死后为非作歹的赵高,在嬴政活着的时候连为自己求情都做不到,赵高知道嬴政的性格,他已难逃一死。
但赵高还想死的舒服些,他也要求情
像狗一样匍匐着开口:“陛下。”
嬴政抬手制止,冕旒的玉串在脸上投下深浅不一的阴影。他的目光始终未离开屏幕,那里正播放着胡亥的场景——我想要当皇帝。
“扶苏。”
帝王突然开口。
“儿臣在。”
“你觉得”嬴政指向屏幕里的公子扶苏,“这人演得像你吗?”
扶苏的瞳孔微微收缩。他看见剧中的自己正挺直脊背,扶苏当时在上郡,担任蒙恬的监军,统领30万秦军防御匈奴。
使者带着伪造的诏书抵达军营,宣读:
“朕巡天下,祷祠名山诸神以延寿命。今扶苏与将军蒙恬将师数十万以屯边,十有余年矣,不能进而前,士卒多耗,无尺寸之功,乃反数上书直言诽谤我所为,以不得罢归为太子,日夜怨望。扶苏为人子不孝,其赐剑以自裁!”1来自于《史记秦始皇本纪》。
一份风格不同的诏书,只要他用心就能发现这不是嬴政的风格。
但扶苏听完诏书,悲愤交加,立即准备拔剑自刎。蒙恬一把拦住他,劝道:
“陛下在外巡游,未立太子,突然赐死监军大将,不合常理,应先向朝廷确认诏书的真实性,再决定是否自尽。”还要把话说的多明白。
但扶苏摇头,流泪说道:
“父而赐子死,尚安复请!”意思是父亲要儿子死,还有什么可请示的?
说完,他拔剑自刎,当场身亡。
扶苏干什么都墨迹,杀人也会不忍心,但就是杀他自己速度那叫一个快,连确定都不确定,一刀抹了。
如果他稍微怀疑诏书,或听从蒙恬劝告,秦朝历史可能完全不同。
嬴政看着他的儿子,这么明显的骗局居然看不出来,他是真的很失望。
电视剧里,扶苏死后,蒙恬仍拒绝自杀,被囚禁,后来胡亥登基,赵高担心蒙恬复仇,派人逼他服毒自杀。
蒙毅一脚踹翻案几,青铜酒器咣当砸在赵高跟前,他直接揪住赵高衣领,将人如拖死狗般拖到电视机前,逼他直视荧幕里蒙恬服毒的画面。
“看清楚!我兄长蒙恬——”蒙毅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过铁器,“三十万大军的主帅,最后竟被你这阉狗用一杯鸩酒了结!”
沙包大的拳头已经逼近了赵高的面颊,却生生忍住了。
光是一阵拳风,就让赵高瘫软如泥,□□渗出水渍。荧幕蓝光映着他惨白的脸,画面正播到胡亥在赵高教唆下屠戮兄弟姐妹。
“还有脸说忠君?”蒙毅突然狞笑,拽着赵高头发迫使他仰头,“当年在邯郸就该把你剁碎了喂狗!”
《史记蒙恬列传》记载,赵高是“赵之疏远属也”,即战国时期赵国宗室的远支后裔。秦灭赵后,其家族可能被迁至秦国,沦为低阶官吏或平民。
也就是说赵高在大秦为非作歹,还有可能是为故国复仇。
满朝大臣倒吸凉气。这话太毒——既揭赵高出身老底,又暗指大王看走眼。
可嬴政不恼,这么卑微的人竟然能动摇大秦基业,他可不就是看走眼了吗?
整个闹剧中,唯有嬴政纹丝不动。但当镜头给到胡亥抱着狗玩传国玉玺时,他动了。
嬴政端坐龙椅,指尖轻叩扶手,忽然开口:
“赵高,你可知车裂与具五刑孰痛?”
在秦代刑罚体系中,“车裂”与“具五刑、是两种极具代表性的极端酷刑,其残酷程度和象征意义远超单纯的□□惩罚。
车裂就是五马分尸,将受刑者头与四肢分别绑于五辆马车,向不同方向驱驰撕裂来源(《周礼秋官》)
而具五刑则是最残忍的刑罚。
第一步是黥面用青铜刀在面部刻字,再涂墨永久留痕,第二步劓(割鼻)用特制青铜劓刀横向切割鼻梁,第三步斩趾斧钺斩断左脚或右脚,第四步笞杀用荆条或竹板持续击打要害(腰部/太阳穴)直至内脏破裂,第五步枭首+菹斩首后尸体剁碎即肉酱,头颅悬挂示众,
刽子手接受训练确保受刑者在前四阶段保持清醒(《睡虎地秦简》载毋令速死)
主要用于谋反、弑君等大逆罪,而且受刑者还要众人注视下,清醒的受刑,死后不得收尸。
李斯和韩信都死于这种刑罚,“具五刑,腰斩咸阳市”(《史记李斯列传》),李斯现在还不知道他的死法,他看了赵高一眼,该死的阉狗!还是太便宜他了。
李斯对大秦是有感情的,如果说大秦是一座大楼,始皇帝是大楼的主人,那么李斯就是最勤恳最出色的工匠,这座大楼是他的一生,是李斯一生思想的凝结。
二人既是开创帝国的黄金搭档,也是历史上最有名的君臣组合之一。
“诸男皆尚秦公主,女悉嫁秦诸公子”(《史记李斯列传》)。二人还是儿女亲家,秦始皇给这位有才的臣子留了退路,但谁能想到李斯追求的是万世相秦,不是万世相嬴政。
赵高抖如筛糠,额头抵地不敢答。
嬴政冷笑:“不急,寡人让你都试一遍。”
赵高彻底瘫在地上,他不敢相信就这么结束了。
对他的处罚就这么简单,连犹豫和思考都没有,轻飘飘的几句话,就决定了赵高的结局。
一个依附别人才能获得权力的人,还想要多有价值呢?
至少赵高不是无可代替的。
大殿内,嬴政的目光终于从赵高身上移开,缓缓落在李斯身上。
李斯伏地叩首,额头紧贴冰冷的地上,冷汗浸透官袍。他不敢抬头,只听见帝王靴底碾过地面的声响,一步一步,像是踩在他的脊梁上。
“李斯。”
帝王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钝刀,缓慢地割开李斯的神经。
“寡人记得,你曾写过一篇《谏逐客书》。”
李斯浑身一颤。
那是他一生的得意之作,也是他仕途的起点。当年他凭此文章说服嬴政收回驱逐六国客卿的政令,从此青云直上。
可如今,嬴政提起它,绝不是为了夸赞。
“你说,泰山不让土壤,故能成其高;江海不择细流,故能就其深。”
嬴政的声音依旧平静,可每个字都像冰锥刺进李斯的耳膜。
“寡人很好奇——”
帝王微微俯身,冕旒的玉串垂落,阴影笼罩李斯。
“你劝寡人包容天下,为何自己却容不下一个扶苏?”
为什么要拟诏让扶苏自杀?虽然扶苏蠢,但作为父亲,嬴政还是偏袒他的儿子,这样的骗局,也不能太过责怪扶苏。
顶多是扶苏没有和他这个父王起兵叫嚣的勇气。
李斯猛地抬头,嘴唇颤抖,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该说什么?说他被赵高胁迫?说他贪恋权位?说他以为胡亥更好控制?
——不,嬴政不会信。
帝王的目光已经告诉他:你所有的辩解,都只是笑话。
“李斯,打入大牢,每日仗三十。”李斯现在还不能死,一个有用处的人,怎么能轻易死去?
至于胡亥—
“把胡亥抱过来。”嬴政余怒未消。
大秦那么多年的基业,毁于一蠢货之手,这让嬴政难受极了。
急需要一个地方发泄。
不多时,胡亥便被仆人抱了上来,胡亥现在还是个宝宝。
见了嬴政,欢乐的挥舞着拳头。
嬴政的手慢慢触上他的脖颈,冰凉的触感,胡亥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以为父王在给他玩。
一个用力,孩童的脸色变的青紫。
扶苏猛的上前,“父王不可啊,亥弟现在还是个孩子。”
虽然胡亥长大后会指鹿为马、杀兄屠姐、杀功臣、毁大秦,但是他现在确实还是一个幼童,这些错还没来得及犯下。
公子高瘪嘴:“大哥当然可以这样说,你脖子一抹死的痛快,受苦的却是弟弟。”
他已经透过电视剧看到了自己的结局,殉葬。
“大哥,你又何必心疼?”阳滋公主看到她的结局,感觉胳膊腿都还在疼。
连没有竞争的公主也杀,这个胡亥就是一个小畜生,即使父王不杀他,这些功臣家族也容不下胡亥。
大哥难道没看见这些大臣的乐见其成吗?
让胡亥活着,百害无一利。
众臣需要嬴政给出一个态度,嬴政也必须给出一个态度,大秦不需要一个蠢货,也不需要一个亡秦的始作俑者活着。
嬴政没有听扶苏的话,继续用力,他给了胡亥生命,也有权力亲手终结这个生命。
扶苏的膝盖重重砸在殿前青砖上,发出一声闷响。他顾不得疼痛,双手死死抱住嬴政的手臂,那手臂上的肌肉正如铁石般绷紧,勒着胡亥细嫩的脖颈。
“父王!”扶苏的声音撕裂了大殿的死寂,“他是您亲骨血啊!”
胡亥的小脸已经涨得发青。
“陛下!”蒙毅突然单膝跪地,甲胄铿锵作响,“胡亥若死在陛下手里,史官笔下”
嬴政的手微微一顿。
这句话像一柄钝刀,生生扰乱嬴政的思绪。他眼角余光瞥见史官颤抖的手——那支记录帝王一言一行的毛笔正悬在竹简上方,墨汁将滴未滴。
“父王”扶苏的额头抵在嬴政靴尖,“儿臣愿以性命担保,将亥弟永囚冷宫。若他有半分异动,儿臣亲手”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亲手了结。”
他实在对这个年幼的弟弟生不起杀意,胡亥太小太年幼,什么都不知道,滔天罪行还没来的及犯下,怎么可以用未来之事处理现在的人?
嬴政的手指松了一分,胡亥突然抽了口气,发出溺水者般的呛咳。
“够了。”
嬴政的声音很轻,却像利剑劈开喧哗。他松开胡亥的脖颈,把胡亥扔在地上,扶苏慌乱去接,孩童软绵绵的身体滑落在扶苏怀里。
扶苏想去抱起拍哄,却被嬴政一个眼神钉在原地。
“即日起,胡亥贬为庶人。”嬴政掏出一方绢帕,慢条斯理地擦拭手上涎水,“黥面为记。”绢帕飘落在胡亥脸上,“由扶苏亲自监刑。”
黥面又称墨刑是一种常见的刑罚,会在犯人脸上或额头上刺字并涂墨,形成永久性的耻辱标记。如果一个人脸上有黥面,通常意味着他曾是罪犯,而这对他的仕途和社会地位会产生严重影响。
在秦朝,脸上有黥面的人通常不能做官,除非有特殊赦免或军功,但仍会受歧视。秦朝的法律和社会风气对刑徒极其严苛,黥面者大多只能从事低贱工作或苦役,难以进入统治阶层。
这是直接把胡亥往后的路直接给堵死了。
扶苏的瞳孔剧烈收缩,怀中的幼弟轻得像片羽毛。
还好,至少留下了一条命。
“陛下!”李斯突然从死寂中抬头,额上还带着磕头留下的血痕,“庶人胡亥若被有心人利用”
再怎么说胡亥也是嬴政血脉,难免有人想要伺机作乱。
嬴政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那就让天下人都看看。”他转身时冕旒玉串激烈碰撞,在脸上投下摇曳的阴影。
“看看背叛大秦的下场。”——
作者有话说:[撒花]这章肥不肥,出差回来速更哒,嘿嘿,谢谢大家的评论和营养液,我会努力加更哒![彩虹屁]
第29章 主公莫急
嬴政看完了整部《楚汉传奇》。
不仅他自己看,满朝文武和宗室
子弟也都在看。大殿上鸦雀无声,连平日里最聒噪的儒生都屏息凝神,生怕错过什么关键情节。有人憋得脸色发青,却仍不肯起身如厕——谁知道下一刻会不会演到项羽卷土重来?谁知道刘邦会不会又干出什么惊世骇俗的事?
淳于越看得最投入,眼睛瞪得老大,胡子都揪断了几根。他必须看,他得亲眼看看——嬴政焚书坑儒、项羽屠戮贵族、刘邦抛妻弃子,甚至拿亲爹的性命当筹码……这些事,史书上可不会写得这么鲜活。
起初,儒生们对刘邦嗤之以鼻。一个市井无赖,满嘴粗鄙之语,动不动就踹人屁股,这种人也能当皇帝?他们每看到刘邦出场,就要拍案痛骂:“无耻!下作!小人!”
可骂着骂着,他们渐渐发现——
嘿,这家伙居然赢了。
不仅赢了,他还真的当了皇帝。
更让他们瞠目的是,刘邦竟重用了儒生叔孙通,让他制定朝廷礼仪,让那些曾经瞧不起他的儒生们,也能衣冠楚楚地站在朝堂上。
“这……”儒生们面面相觑,嘴唇蠕动了几下,终究没再骂出口。
有人小声嘀咕:“孔子不是说过吗?‘上善若水,水无常形’……”
是啊,水能适应任何容器,而刘邦,似乎比他们想象的要灵活得多。
他们偷偷瞥了眼高坐龙椅的嬴政,想起他焚书坑儒的狠辣,再对比刘邦那副“只要能成事,脸皮算什么”的痞子作风……
忽然觉得,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
至少,刘邦不会因为你说错一句话,就把你活埋了。
大殿里,不知是谁,轻轻“嘿”了一声。
嬴政端坐龙椅之上,他坐在高处,往下面看,台下不知多少人的心在蠢蠢欲动。
尤其是看到韩信,无名之辈成了大将军,嬴政都可以听见大殿内持武器兵士的呼吸声,一呼一吸之间,全是向往。
谁不期待这一刻?
万众瞩目。
好像跟着刘邦还挺好,每个人的心都在蠢蠢欲动。
只有咸阳这些贵族和功臣可以冷静甚至愤恨的看待刘邦和项羽,一朝臣子一朝俘虏,他们是秦朝的功臣贵族,信心满满的以为项羽会善待他们,但是他们没有想到会直接杀了他们。
老秦贵族摸了摸自己的脖颈,原来他们死的时候和仆人死没有任何区别,血液都是红色的,求饶起来一样的卑微。
当《楚汉传奇》播放到韩信被吕后诱杀长乐钟室时,整个咸阳宫大殿的空气仿佛凝固了。灯台上的火焰突然剧烈摇晃起来,将满朝文武的影子扭曲地投映在墙壁上,如同群魔乱舞。
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
听到这几句话,嬴政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剑柄,目光死死盯着屏幕上韩信被麻绳捆缚的样子。那位曾背水一战、十面埋伏的兵仙,此刻被一群妇人用竹签刺入指甲缝。
“原来如此”嬴政突然低笑出声,“这就是刘邦的心胸。”
连一个臣子都容不下。
虽然明面上是吕后杀死了韩信,但嬴政知道若是没有刘邦的暗中授意,吕后会杀韩信吗?
一个年轻有能力的下属犹如国之利器,可惜,刘邦把他当成了自己的利器,连死都要带着他陪葬。
嬴政从不如此,他善待功臣,让功臣得以善终,王翦、蒙恬等大将至今仍在朝堂之上,李斯虽曾有过,却也得以保全性命。
荧幕中,韩信被装入麻袋,吕后命宫人用竹杖击打,惨叫声回荡在大殿之中。嬴政微微皱眉,转头看向殿中的武将们——王翦面色铁青,蒙恬握紧了拳头,就连一向沉稳的李信也咬紧了牙关。
“陛下。”蒙恬突然出列,声音低沉,“若有一日臣功高震主,请赐臣一杯毒酒。”
他宁愿一杯毒酒死了,也不愿受辱。
嬴政目光一凝,随即大笑:“蒙卿何出此言?寡人若连功臣都容不下,何以容天下?”他不是刘邦,只要他活着刘邦也未必能成就这一番霸业。
电视剧说是三龙齐出。
嬴政不那么以为,如果他不死,那两条“龙”敢出来吗?
他站起身,玄色龙袍在烛光下泛着威严的光泽:“刘邦杀韩信,是因他心胸狭隘。寡人不同——寡人要的是万世基业,而非一时之利。”
荧幕上的画面仍在继续,嬴政看着那个市井无赖做什么大风歌,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黑夫。”他突然开口,“告诉姜县令,若有机会寡人想见见这位汉高祖。”
偷走了大秦那么多东西,也好意思自称汉朝?说秦朝岂不是更贴切。
大殿中一片哗然。李斯急忙上前,还不忘捂住屁股:“陛下,此乃未来之事,恐怕”
“无妨。”嬴政抬手打断,“寡人只是想问问,他为何要杀韩信。”
他的目光扫过满朝文武,声音沉稳有力:“在寡人这里,有功之臣,必得善终。这是寡人对诸位的承诺。”
拉踩,赤裸裸的拉踩。
谁说男人没有小心机,踩在老流氓身上衬托自己,这件事嬴政做起来丝毫不心虚。
王翦突然跪倒在地,老泪纵横:“老臣愿为陛下效死!”
蒙恬、李信等人纷纷跪拜,声震殿宇:“愿为陛下效死!”
——
大早上,松阳县的吏房内人到的整整齐齐,除了黑夫。
“黑夫这小子怎么还不来?”尉迟敬德急得直搓手,“俺连茅房都不敢去,生怕错过始皇帝揍儿子的好戏!”
突然一阵白光。
黑夫顶着俩黑眼圈,衣领上还沾的尘土。众人哗啦围上去,差点把他撞个跟头。
“咋样?始皇帝是不是把胡亥吊起来抽?”尉迟敬德的大嗓门震得房梁落灰。
黑夫灌了口凉水,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陛下他把胡亥贬为庶人了。”
“啊?”满屋子人下巴掉了一地。
“就这?”秦叔宝的嘴巴都张大了,“不车裂?不具五刑?”
“胡亥公子现在还是个孩童呢,上不得重刑,只能在脸上刺字。”这也已经很重了
“你们是没看见”黑夫抹了把汗,“陛下差点活生生掐死胡亥公子,还是扶苏公子上去才救下来。”
还是扶苏公子好,善良。
周瑜沉默一瞬,“确实不能用未来之事去处罚现在的人,现在的胡亥还是个稚童,太过无辜。”
未来之事,玄之又玄却又早已经改变。
周瑜看的很开。
黑夫把李斯和赵高的处理方式也给说了一遍,比划着道:“李斯被打了三十大板关进大牢,赵高更惨——”他压低声音,“陛下说要让他把车裂和具五刑都尝个遍”
“该!”秦叔宝和尉迟敬德异口同声,痛快得像是三伏天喝了冰酪。尉迟敬德和秦叔宝这才觉得心气顺了些。
这个阉人,活该。
“那你怎么还这副样子?”周瑜看黑夫的脸色还是很苍白,心里应该有事,关心几句。
黑夫苦着张脸,要哭不哭:“大王看了楚汉传奇,说姜县令以后要是招聘项羽或者刘邦,让我见到直接就地处决。”
就地处决谁?
项羽?
“就你?!”尉迟敬德铜铃般的眼睛瞪得更大了,蒲扇似的手掌啪地拍在黑夫背上,差点把他拍进地里,“那项羽力能扛鼎,你连鼎耳都摸不着!”
秦叔宝憋着笑补刀:“怕是项羽打个喷嚏,你就得飞出去三丈远。”
话虽然夸张,但项羽的战力可一点没夸张,项羽是著名的战神级人物,其战斗力在正史和文学作品中都有极其夸张的记载。
巨鹿之战里率5万楚军破40万秦军,九战九捷,彭城之战3万骑兵击溃56万汉军,追杀至睢水"死者十余万",垓下之战里率28骑突破韩信30万大军包围,单骑杀数百人,这是什么概念?
打游戏开挂也不过如此了吧?
杀个黑夫跟切个西瓜一样。
黑夫哭得更伤心了,他其实也看了电视剧,也知道,但是大王这么说他有
什么办法,鼻涕泡都冒了出来:“我我可以下药”
能药倒项羽的量那该多大啊?
一杯都是蒙汗药的大白水,谁看不出来有猫腻啊。
周瑜忍俊不禁:“姜县令若真招来项羽,怕是我们全衙门捆一块儿都不够他打的。”
这话说的倒贴切,姜戈到的时候正好听见这句话,会心一笑:“快上工吧。”
花开两朵,话分两头。
说说周瑜被仙人招聘这事。
江东周瑜被招聘这事,传言是甚嚣尘上,更有人直接目睹了周瑜上班,一道白光消失在原地的场景。
这下子不信也要信了,天命在吴。
周瑜被仙人招聘一事甚嚣尘上,就连刘备都有所耳闻。
刘备得知消息后,立即召集群臣议事。
法正建议:“周瑜若真能往返仙界,必带回奇物,我军需早作防备。”
要不是探子以性命保证是真的,他们真不会相信这么荒谬的事,要是真有天命,天命应该在主公身上才是。
自汉朝以来,就有“金刀谶”。
在汉字繁体字中,“劉”可拆解为“卯金刀”,因此金刀成为刘姓的隐喻。
谶语常以隐晦的方式预言刘氏将得天下或复兴汉室。
更有谶语:
“赤汉复兴,刘氏再受命”
“金刀之谶,刘氏当王”
要论天命,没有刘备更符合的了,毕竟他乃中山靖王之后,孝景皇帝玄孙,刘雄之孙,刘弘之子。
张飞猛地一拍案几,震得茶盏叮当作响:“大哥!依俺看,不如让俺老张带三千精骑直奔江东,揪住周瑜那小白脸问个明白!他要是敢耍花样,俺这丈八蛇矛可不认人!”
刘备轻抚长须,眉头深锁:“三弟不可鲁莽。江东水军精锐,更兼周瑜多谋”话音未落,已是长叹一声,眼角细纹里堆满忧思。
厅中众将皆面露焦躁,唯诸葛亮从容摇动羽扇,唇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张飞见状更是怒目圆睁,虬髯戟张:“好个诸葛村夫!江东都要骑到咱们脖子上撒尿了,你还在这”
“翼德!”刘备轻斥一声,忽见军师神色,眼中精光一闪:“孔明这般从容,莫非已有良策?”
有什么良策能和仙人对抗?
刘备不知道诸葛亮的良策并不是和仙人对着干,而是加入他们,要是仙人招聘一事是真,招聘了周瑜之后应当还要招聘其他人。
诸葛亮羽扇轻顿,含笑拱手:“主公莫急,既招瑜必招亮!”——
作者有话说:看到很多宝宝问具体的更新时间,这两天因为榜单问题应该是晚上十二点之前,后面会再通知大家,宝宝们多多收藏我的预收文[亲亲][亲亲]谢谢大家的评论,还有宝宝们在评论里说了自己喜欢的历史人物,我会考虑的,谢谢宝宝帮我开拓了新的思路[加油]
第30章 三国演义
松阳县衙前广场上,红绸高挂,彩幡招展。周瑜一袭月白长衫,正亲自指点仆役们布置会场。八口铁锅在临时灶台上冒着热气,十张长案围成回字形,铺着崭新的粗布。
几面帆布在微风中轻扬,每面幡上皆绣着不同的豆制品:豆腐、豆干、豆花、腐乳、臭豆腐最引人注目的当属中央那面松阳豆腐幡,在朝阳下熠熠生辉。
“东南角留出三丈通道。”周瑜以折扇轻点,“陈氏商队最重礼数,当设首位。”
姜戈抱着一摞账簿匆匆走来,见周瑜连案几摆放都要亲自过问,不由笑道:“周公事必躬亲,连商队座次都要亲自安排,当真负责。”
幸好招了周瑜,省了好多事。
“既是要将松阳豆腐扬名天下,”周瑜掸了掸衣袖,从怀中取出一卷竹简,“这些豆腐的烹制之法,还请姜县令过目。”
姜戈刚要接过,忽然拍额道:“说来这竹简着实笨重,改日我们不妨试试造纸”话到一半自觉失言,饭一口口吃,事要一步步干,怎么还急起来了?
正说话间,衙门外鼓乐喧天——各地商队已至。
率先入场的陈氏商队掌柜身着云纹锦袍,腰间玉佩叮咚作响,深施一礼:“久闻松阳豆腐一绝,今日特来开眼。”
周瑜执礼相迎:“陈掌柜远来辛苦。”亲自引至首位落座。
随后的商队鱼贯而入。最引人注目的是一队高鼻深目的胡商,操着生硬的官话问道:“豆腐,好吃?”
姜戈击掌三声,仆役们立即奉上各色豆腐佳肴:金黄酥脆的煎豆腐、莹白如玉的豆腐羹、酱香浓郁的卤豆腐干正中一座豆腐雕成的“松阳山水”,层峦叠嶂间点缀着翠绿菜叶,令人叹为观止。
“请诸位品鉴。”周瑜举杯示意。
陈掌柜夹起一块香煎豆腐,甫一入口便双目圆睁:“外酥里嫩,豆香盈齿!”众商贾交口称赞之际,忽听一声嗤笑:
“不过些粗鄙之物,也值得这般排场?”
众人回首,见一锦衣公子摇着泥金折扇,满脸不屑。正是邻县豪强之子,专程来寻衅的。
周瑜从容搁下酒樽:“公子以为豆腐粗鄙?”
“难道不是?”公子冷笑,“贱民果腹之物。”
“哦?”周瑜缓步至场中,命人取来一方雪白豆腐置于清汤。转瞬间,豆腐化作朵朵白莲,在汤中徐徐绽放。满座哗然。
胡商突然起身,用生涩的汉话高喊:“我要!一千斤!”
此言一出,众商贾纷纷叫嚷:
“八百斤!”
“一千五百斤!”
“我要两千斤!现银交易!”
要这么多斤豆腐,不可能是一户独吞,肯定是各家各户一起才有那么高的产量,况且豆腐难以保存,距离远的胡商要那么多豆腐也拉不走,只有这附近的商户才能拿走,不过胡商虽然拉不走豆腐,但能换成豆干或者腐乳,臭豆腐。
那公子脸色铁青,悻悻而退。姜戈凑近周瑜,低声道:“公瑾妙计。”
人声喧哗,豆腐宴算是大功告成。
这豆腐宴完全是由周瑜操办的项目,办的漂亮。
姜戈只需要负责在旁边协助,也算是清闲自在。
还能在县城内溜达溜达。
黑夫正带着二旺他们巡逻,要不是看见二旺他们,姜戈都把给丁一他们安排个新活的事给忘记了。
本来来了黑夫,又来了尉迟敬德和秦叔宝,松阳县不说人员齐整,不过这些人以一敌百完全是没有问题的。
但是人员要巡逻整个县城,还有一些其他工作,人员当然不能轻易抽调,只能尽量安排一些轻省的活计。
只能等往后人多的时候,把丁一他们调离巡逻,不过也不能让他们离开县衙,为松阳县奉献一辈子了,肯定是要对他们负责的,负责养老。
松阳县衙后巷,青石板路上响起急促的脚步声。
“姜县令,且慢行!”
姜戈闻声驻足,转身见许县丞提着衣摆匆匆追来。老县丞额上沁着汗珠,胸口剧烈起伏,连带着花白胡须都在微微颤动。
“许县丞何事如此慌张?”姜戈扶住老人手臂,触手一片冰凉。
只见许县丞眉头紧皱,胸膛起伏,努力平稳着心情:“姜县令,外头”
“外头怎么了?”姜戈虽然做了一段时间的县令但对于一些信息的掌控度没有许县丞来的快。
有些事,还是要靠许县丞才能知道。
“外头要乱了,老夫听说有一伙大土匪就在离咱们不远的地方,那是见人就抢,抢了之后还不算完,还要再杀,无恶不作啊。”许县丞拍着胸脯,原本还想着告老还乡,现在遇见这伙土匪,哪里还有胆子出县城门口?
还是在松阳县里有安全感,看见门口那两个大疙瘩心里就稳稳的。
姜戈眼神一凌,下意识问道:“当地官府呢?”
许县丞拍着胸口的速度慢了下来,是啊,当地官府呢?忽然想到什么:
“莫不是官匪勾结?”
声音几乎破音,那问题可就大了,许县丞虽然之前知道朝廷乱了,但是没想到会这么乱。
他是天子门生,对当今圣上还抱着几分幻想,毕竟圣上年轻时也是一名英明君主。
官匪勾结,都快杀到家门口了。
许县丞眼睛瞪大,“老夫就说那些富商巨贾那个回乡不请些镖师,怎么个个都着了几个土匪的道。”
这个世道要乱了啊。
姜戈回到吏房时,只有周瑜在坐着饮茶,其他人已经回到各自朝代了。
周瑜坐在这里正是为了等待姜县令,他也想看看后世的电视剧,看看后世人如何记载周公瑾,是记住他火烧赤壁的英姿?还是与伯符兄的总角之交?又或是他美周郎的名号?
因为未知所以期待。
没有人能懂得周瑜现在的心情,他怀揣着激动期待的心,就像怀里装了一颗星星随时要飞到天上去。
“姜县令,我想看”周瑜睁着期待的眼睛,“关于我的电视剧。”
就连胡亥那样的人物,都有关于他的电视剧。
恐怕关于他周公瑾的只会更多。
周瑜饮下杯中的茶,只等姜戈答应他的要求。
姜戈目光复杂,但也不再抗拒,有些事,知道是好还是不好,只有当事人有权力决定。
自作主张为他人做决定,还不如让他自己面对。
“你确定?”
姜戈最后问了一遍。
“确定。”
“公瑾,请上座。”姜戈指向正中的圈椅,椅背上雕刻着精细的纹路,“等下要请您看的,是后世演绎的三国故事。”
希望公瑾可以明白她话里的意思,只是三国故事,不是真实的历史。
周瑜指尖抚过圈椅,月白广袖垂落如云。“后世演绎?”他唇角噙着三分笑意,“想必将瑜写得风流倜傥。”他腰间的玉佩随着动作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话音未落,姜戈按下遥控器,液晶屏幕突然亮起。刺目的蓝光中,三国演义四个鎏金大字伴着恢弘的管弦乐缓缓浮现。
当饰演周瑜的演员掀帘而出时,真实的周瑜不自觉地挺直了脊背。
“这”他的喉结上下滚动,手指无意识地抚上自己的下颌线,“此人身量倒是相仿,只是”
好像没有我帅。
这话周瑜当然不会说出口,他习惯保持谦虚。
画面中的“周瑜”一袭月白锦袍,正在帐中运筹帷幄。真实的周瑜微微前倾身体,眼中闪过惊讶:“倒有几分我的风采。”
三国争霸,英雄人物齐出,不管是哪方人物,周瑜都面带笑容,不过,这个剧情怎么好像怪怪的。
尤其当病榻上的“周瑜”颤抖着伸出手指:“既生瑜何生亮”镜头缓缓推近,演员苍白的脸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真实的周瑜猛地闭上眼睛,长睫在烛光中投下颤动的阴影。他的胸膛剧烈起伏。
“好一个”他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好一个气量狭窄的周公瑾。”
睁开眼时,眸中似有火光燃烧。他一把抓起案上的竹简,和茶杯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这就是后世的周瑜?”他盯着屏幕上定格的自己,声音轻得像在梦呓。
姜戈递过一方雪白的丝帕:“演义小说难免艺术加工。您看这诸葛亮还能呼风唤雨呢。”
周瑜没有接帕子,任手指的鲜血在衣服上晕开。他突然指向片尾字幕::这个罗贯中”手指在虚空中微微发抖,“究竟是何方神圣?”
何方神圣?
四大名著之一的作者,写下的三国演义是至少几亿人的读物,一本三国演义不仅塑造了周瑜的“善妒”,还奠定了关羽武圣的地位,出了名的尊刘抑曹,孙权方也会躺枪,周瑜就是典型,罗贯中可谓是用一支笔搅动乾坤。
“元代的说书人,据说”姜戈顿了顿,“是关羽后代的门人。”
“关云长的人?”周瑜突然大笑,笑声震得梁上灰尘簌簌落下,“难怪要把诸葛孔明捧上天去!”
笑着笑着,声音渐渐变了调。
他转身面对窗外,月光勾勒出他紧绷的轮廓。姜戈看见他的肩膀在微微颤抖,衣服上的云纹在月光下如水波般流动。
“公瑾也不必太伤心,你的后人也有大文豪啊,比如鲁迅?”姜戈根本不知道怎么安慰受伤的周瑜,周瑜是硬生生被罗贯中一本三国演义给扭曲了形象。
“我的后人难道会写一本三国周瑜传吗?还有我的后人不应该姓周吗?”
鲁迅会不会写一本三国周瑜传,那必然不会啊。
至于鲁迅为什么不姓周?
额这让姜戈怎么解释呢。
当清晨到来,周瑜合上最后一卷竹简。晨光透过雕花窗棂,在他脸上描摹出柔和的金边。他起身整理衣冠,将折断的竹简郑重收好。
“姜县令。”他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清朗,只是眼角还带着未干的湿意,“这演义虽假,倒让我想明白一事。”
院外的梧桐树上,一只雀鸟正奋力振翅,羽毛在朝阳下泛着金色的光晕。
“世人爱看英雄气短,爱看妒火中烧。”周瑜推开窗棂,晨风灌满他的衣袖,带着露水的气息,“可真正的历史”
雀鸟终于跃上枝头,发出清亮的啼鸣。
“从来不在别人的笔墨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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