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标抬手制止他，目光灼灼地盯着白武："若真如你所言，石见银山有如此产量，确实可解我朝钱荒。但父皇那里..."

白武心领神会："殿下可先派小规模使团试探，不必惊动朝野。”

“臣听闻宁波一带仍有私自下海的商船，或可借其渠道。"李景隆这时突然达话道。

"到不失为一种好主意。"朱标轻笑一声，随即正色，"今日所言，不得外传。景隆，你亲自去兵部调洪武七年以前的航海档案。白武，你画一份那银山位置和船样的草图。"

"奴婢遵命。"白武低头应道，心中暗喜。计划己经迈出了第一步。

朱标忽然走近，低声道："白武，若此事为虚，便是欺君之罪；若为实..."他顿了顿，"你一个小太监，怎会知晓这些？"朱标对他说的话半信半疑，他的阅历和年龄实在的不相符。

白武背后渗出冷汗，却不慌不忙："奴婢愿以性命担保银山之事。至于知晓这些...或许是上天不忍见百姓受苦，借奴婢之口献此良策。"

朱标凝视他良久，忽然大笑："好一个'上天借口'！去吧，明日此时，我要看到详实的方案。"

走出书房，白武才发现内衫己被汗水浸透。春寒料峭，他却感到一阵燥热。抬头望向天上升起的一轮月亮，他仿佛看到了波涛汹涌的东海之外，那座闪耀的银山正在等待大明船队的到来。

“倭国给我们带来的耻辱，总有一天我们要洗刷回来。洪武大帝就靠你了。”

白武回到自己的值房，立刻紧闭门窗。他从床榻下取出一个檀木匣子，这是马皇后赏赐的，匣盖上雕刻着精细的缠枝莲纹。打开匣子，里面整齐地摆放着各类笔墨纸砚——都是宫中上品。这些是皇太子私底下赏赐的，但是由于朱元璋要求内侍不能识字。他也是不敢轻易拿出来。

自从跟随朱雄英每日上课，无事之时朱雄英也让白武跟着他一起写字，起初白武还是有所顾虑，但是有一次被朱标撞见，默认他无事之后，他也偶尔陪着朱雄英写写画画。

白武铺开一张宣纸，蘸墨挥毫，手腕稳健地勾勒出日本西海岸的轮廓，接着是逐渐成形的山脉河流。白武特别标注了石见银矿的位置，并在旁边用小字注明矿脉走向和预估储量。画到一半，他突然停笔。

"不对..."白武皱眉，"这地图太精确了。"他揉碎第一张纸，重新绘制了一幅更为简略的版本，故意模糊了海岸线细节，只在关键位置做了标记。

"这样才像听别人口述的样子。"白武满意地点头，又开始绘制三桅帆船的草图。这次他参考了郑和宝船的一些特征，使其看起来像是大明技术的自然发展。

正当他专注作画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白武立刻将图纸翻面。

"白公公，还没歇息？"门外是东宫管事太监王德的声音。

"马上就好，王公公有事？"白武不动声色地将一本书覆盖在图纸之上。

"太子爷命我给公公送些点心。"王德推门而入，端着一个小食盒，眼睛却迅速扫过书案，"这么晚还在用功？"

白武微笑："皇长孙明日要考《论语》，奴婢准备些注解。"王德跟随太子见过白武写字，便没有惊讶。

王德放下食盒，意味深长地说："太子爷很看重公公啊。老奴在东宫十几年，还没见过哪个内侍能参与军国大事。"

白武心里一惊，面上却不显："王公公说笑了，奴婢不过是替太子爷跑腿传话罢了。"

送走王德，白武盯着门缝许久。消息传得真快，才半日功夫，连东宫的普通太监都知道他参与了"军国大事"。这可不是好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