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武？"毛骧的声音出人意料地温和，却让房间温度骤降。

"奴婢在。"白武跪下，额头触地。

"起来说话。"毛骧用脚尖挑起一张纸，"这是你写的？"

白武抬眼一看，心脏几乎停跳——那是他用来演算银行准备金率的草稿，上面满是阿拉伯数字和现代数学符号。在明代人眼中，这无异于天书，或者说...妖书。

"是奴婢所写。"白武声音发紧，"这是...这是奴婢家乡的记账法子。"

毛骧独眼中闪过一丝兴味："家乡？你籍贯何处？"

"广州府南海县。"白武迅速回答，这是系统给他的身份记忆。

"南海县..."毛骧慢悠悠地踱步，"本官怎么不知道，南海县有这等'记账法子'？"他突然将那张纸拍在桌上，"这分明是元朝回回历法中的数码！说，谁教你的？"

白武脑中嗡的一声。他没想到阿拉伯数字在明代被称为"回回数码"，知道是元朝时候由伊斯兰教徒传到中国，但是没想到毛驤竟然也知道的这么详细，而且还将自己跟元朝余孽联系到一起。

"奴婢...奴婢幼时家父..."

"撒谎！"毛骧猛地提高音量，"南海县根本没有姓白的人家通晓回回历法！"他从袖中抽出一卷文书，"这是户部调来的黄册，南海县白氏一族，世代务农，从未有人做过算吏！"

白武背后冷汗涔涔。他低估了锦衣卫的调查能力，更没想到对方早有准备。这绝不是临时起意的搜查，而是一场精心布置的局。

"大人明鉴。"一个尖细的声音从门外传来。王德缓步而入，脸上带着伪装的恭敬，"老奴早就觉得这小太监不对劲。入宫不到一年，就懂得这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

白武恍然大悟。原来是王德在背后捣鬼！这位东宫太监总管一首嫉妒他受宠，如今终于找到机会发难。

毛骧从白武床板下摸出一个暗格，掏出一叠笔记。白武的心沉到谷底——那是他凭记忆写出的一些公式，包括简易微积分方程等一些不太常用的公式。在明代，这足以被当成妖术。

"王公公果然慧眼。"毛骧翻看着笔记，独眼越来越亮，"这些符文...与钦天监失窃的回回历法残卷如出一辙。"他转向白武，声音陡然转冷，"白武，你实为元朝余孽，潜伏宫中意图不轨！"

"冤枉啊大人！"白武高呼，"奴婢只是喜欢钻研算学，这些符号是奴婢自己瞎编的..."

"还敢狡辩！"毛骧厉喝，"来人，给我..."

"住手！"一个稚嫩却威严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朱雄英小小的身影出现在门口，身后跟着惊慌失措的太监宫女。

"皇长孙殿下！"满屋子人慌忙跪倒。

朱雄英大步走到白武身边，小脸气得通红："谁准你们欺负白武的？"

毛骧低头："殿下容禀，白武涉嫌..."

"我不管！"朱雄英打断他，"白武是父王都夸赞的人，你们凭什么搜他屋子？"他一把抢过毛骧手中的笔记，"这些不过是算学草稿，我也看得懂！"

白武心头一热，却又暗暗叫苦。朱雄英的维护虽然感人，但只会让事情更复杂。果然，毛骧的独眼中闪过一丝算计。

"殿下也懂这些...符文？"毛骧轻声问。

朱雄英昂起头："当然！白武教过我，这是'阿拉伯数字'，比算筹方便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