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将信将疑地举起望远镜,闭上一只眼凑了上去。起初眼前一片模糊,他皱着眉扭动了几下,忽然间,远处山岗上的一棵孤零零的老松树猛地闯入视野,清晰得仿佛就在眼前!他甚至能看到粗糙的树皮纹理,以及停在枝丫上的一只灰雀梳理羽毛的动作!
“这……这是?!”朱元璋手一颤,险些握不住望远镜。他猛地放下,再用肉眼去看,那山头依旧遥远模糊,只有一个墨绿的轮廓。他又急不可耐地举起望远镜,那清晰得令人窒息的景象再次出现。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呼吸变得无比粗重,胸膛剧烈起伏。他不是白武,他想到的不是什么科学原理,而是血与火的战场!是惊涛骇浪的大海!他想起了鄱阳湖水战的漫天烟火,想起了无数次在边境与元人残余势力对峙时,斥候用性命换来的模糊情报!
有了此物,在茫茫大海上,便能先于倭寇发现对方的船只!瞭望手站在高高的桅杆上,敌船还在天边一个墨点的时候,己方就能洞悉其数量和动向,是战是防,尽在掌握!
“陛下……”马皇后看他神情不对,担忧地唤了一声。
朱元璋却仿佛没听见,他将望远镜递给马皇后,声音嘶哑地道:“妹子,你……你看看。”
马皇后接过,学着样子看去,她没有看远山,而是望向了村口。片刻后,她轻呼一声:“哎呀,我看到了村口的大娘,她正在门口喂鸡呢!”她调整了一下,又道,“雄英,快来看,能看到你的小伙伴们在河边玩耍呢。”
朱雄英好奇地凑过去,看了一会儿,兴奋地叫起来:“真的!我看到狗蛋了!他好像在摸鱼!”
朱元璋却一把将望远镜拿了回来,紧紧攥在手里,像是攥着大明朝的国运。他转过头,死死地盯着白武,那眼神里是压抑不住的狂喜、震撼,以及一丝懊悔和埋怨:“好!好一个千里眼!如此神物,为何不早些献上来!”
“这……我也是最近才将镜片研磨好,此前一首不甚清晰,不敢献丑……”白武被他看得心里发毛。
“能再做吗?多久能做一个?”朱元璋追问道,语气不容置疑。
“能,熟练了,三五天便能做一个。”
“不够!”朱元璋断然道,“咱要十个!不,二十个!你尽快给咱做出来!材料、人手,你要什么,咱给什么!到时候,周德兴的每艘主力战船上,都给咱装一个!咱要让那帮倭寇,还没看清咱的船影子,就先尝尝‘惊雷’的滋味!”
解决了材料和“千里眼”的大事,朱元璋的心情显然极好,这才想起来此行的另一个目的:“走,小子,别光说这些了。听说你这的仙粮丰收了,你能做出花来,咱今天就是来尝鲜的!”
白武明白了老朱来意,立刻招呼李婉儿,两人钻进了厨房。
临近傍晚,一盘盘新奇的菜肴终于端上了院里的石桌。
一锅热气腾腾的五花肉炖土豆,土豆炖得绵软沙糯,吸饱了肉汁,香气扑鼻。一盘金黄酥脆的炸薯条,撒上细盐,外脆里嫩。还有一盘酸辣土豆丝,红亮的辣椒油配着爽脆的土豆丝,光是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主食则是嫩玉米,带着苞叶首接扔进火堆里煨熟,剥开时一股清甜的焦香扑面而来。另一边,是用新磨的玉米面和着白面蒸出的一锅窝窝头,个个金黄松软,散发着谷物的纯粹香气。
朱元璋哪里见过这等吃法,他先夹了一块炖土豆,入口即化,满嘴都是肉香和土豆的醇厚,让他连连点头。
他又捏起一根薯条,学着朱雄英的样子蘸了点盐,咬下去“咔嚓”一声,那新奇的口感让他眼睛一亮。
当他夹起一筷子酸辣土豆丝时,还有些犹豫,想起了上次被辣椒支配的恐惧。可那酸爽开胃的气味实在<i class="icon icon-uniE089"></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他试探着吃了一口,辣味、酸味、咸味在口中交织,竟是越吃越想吃,不一会儿就下去了小半盘。
马皇后则对那黄澄澄的窝头情有独钟,她拿在手里,只觉得比平日里吃的白面馒头还多了一股特殊的香甜。“这窝头闻着香,吃着也香。”她细细品尝着,好奇地问,“白武,这底下为何要捅个窟窿眼?”
白武笑着解释:“皇后娘娘,这样里面容易熟透,不会夹生。而且……”他夹起一块炖得软烂的五花肉,塞进朱雄英手里的窝窝头窟窿里,“这样夹着菜吃,肉汁浸到窝头里,更香,也省事。”
朱雄英举着被塞满的窝窝头,啊呜就是一大口,吃得满嘴是油,含糊不清地喊着:“好吃!皇爷爷,您也试试!”
朱元璋看着孙子那满足的傻样,再看看桌上这些闻所未闻、却又无比美味的吃食,心中的狂喜几乎要溢出来。他拿起一个窝头,也学着样塞了块肉,大嚼起来,那份踏实的满足感,比在宫里吃什么山珍海味都来得舒坦。
粮食,能让百姓活命的粮食,原来还能这么好吃!
他的目光,在热气腾腾的饭菜和那个冰冷的“千里眼”之间来回移动,嘴角的笑容愈发深邃。
咱朱家这天下,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