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的石桌上杯盘狼藉，但那股土豆炖肉的浓香和玉米的甜香，却还固执地萦绕在空气里，久久不散。

朱元璋心满意足地打了个饱嗝，看着朱雄英正拿着个窝头，开心的往里塞着酸辣土豆丝，吃得不亦乐乎，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厨房里传来“哗啦”的水声，李婉儿正蹲在井边，清洗着碗筷。马皇后没让她一个人忙活，也挽起了袖子，帮着把洗好的碗碟用干净的布巾擦干，整齐地码放在一旁。

“婉儿啊，你这手艺是越来越好了。”马皇后看着她利落的动作，温和地开口，“我看白武那小子，平日里吃的都是你做的吧？有你照应着，真是他的福气。”

李婉儿手上的动作一顿，脸颊微微泛起一抹红晕，低着头道：“娘娘说笑了，这都是我该做的。白大哥……他教了我许多，这些吃食也是他教给我做的，他经常忙的顾不上，我帮着做几顿饭，算不得什么。”

“怎么算不得？”马皇后将一块擦干的青瓷碗放进篮子，目光柔和地看着她，“我瞧着，这院子里里外外，还有学堂那些琐碎事，哪个不是你帮衬着？这可不是一句‘该做的’就能说清的。你老实跟我说，你觉得，白武这孩子，人怎么样？”

这问题问得首接，李婉儿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抬起头，清澈的眼眸里闪过一丝迷茫，她咬了咬嘴唇，轻声道：“白大哥……他是个好人。就是……就是有时候觉得他离我很远。”

“远？”马皇后有些好奇。

“嗯，”李婉儿点了点头，努力组织着自己的言语，“他懂那么多稀奇古怪的道理，能做出千里眼那样的神物，也能让土疙瘩变成这么好吃的饭菜。可有时候，他又会对着天空发呆，眼神里有种说不出的东西，好像在看很远的地方，一个我们谁都去不了的地方。我……我不知道他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她的声音里没有半分娇羞，反而带着一种真切的困惑和坦诚。

马皇后看着她，心中暗暗点头。这姑娘心思通透，不是那种只看眼前的小家碧玉。她看得出白武的与众不同，也因此而感到不安。

“傻孩子，”马皇后笑了，伸手理了理她鬓边被水打湿的碎发，“人心都是肉长的，哪有看不透的。他再厉害，也是个要吃饭、要穿衣的凡人。他心里想什么，你看他做什么就知道了。他做的哪件事，不是为了让这日子过得更好，让身边的人过得更好？”

她顿了顿，话语里带着过来人的智慧：“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是个好孩子，就别想那么多有的没的。咱们女人家，求的不就是个安稳，求一个真心待你的人嘛。”

李婉儿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心里那团乱麻似乎被马皇后这几句话轻轻解开了一个小角，透进了一丝光亮。

院子里，朱雄英己经吃饱喝足，被马皇后带着去聊天了。

石桌旁只剩下朱元璋和白武两人。

朱元璋拿起那个改变了他认知的望远镜，<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着冰凉的竹筒，眼神深邃。他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小子，你这脑子，真是天赐给咱大明的宝贝。这千里眼，这高产粮，任何一样，都足以让你青史留名，封侯拜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