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标心里也是一紧,下意识看向白武。
白武却冲他微微点头,那眼神里没有半点慌乱,反而透着一股子成竹在胸的自信。
朱标的心,瞬间就放回了肚子里。
不多时,几十名神机营的精锐士卒,喊着震天的号子,将一门黑沉沉的巨炮连同沉重的炮车,吃力地推到了路口。那巨大的铁轮比人的大腿还粗,在青石路上压过,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嘎声。
“给咱……推上去!”朱元璋亲自下令,声音里带着不容置喙的霸道。
士卒们一个个憋红了脸,青筋暴起,合力将沉重的炮车推上了那段灰色的路面。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方才非议最凶的几个官员,更是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仿佛己经看到了路面崩裂、炮车倾覆、君前失仪的惨状。
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
三千斤的炮车,缓缓驶过。
巨大的铁轮在那坚硬的路面上,只留下两道浅浅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白印。
整个路面,纹丝不动,连一丝裂纹都没有出现。
炮车过去之后,那段平整的灰色路面,依旧静静地躺在那里,像是在无声地嘲笑着所有人的短视与无知。
死一般的寂静。
柳荫下的官员们,一个个呆若木鸡。薛祥更是脸色惨白,身子一晃,险些当场瘫倒。
“看到了吗?”
朱元璋的声音不高,却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坎上。
“这就是咱大明的路!咱大明的地龙骨!”
“以后,咱的粮草、咱的兵马,就要在这龙骨上跑!从应天,跑到北平,跑到甘肃,跑到云南!”
他猛地转过身,目光如炬,死死盯着那群官员。
“谁他娘的再敢跟咱说一个不字,就让他自个儿拿脑袋来撞撞这路,看看是他的骨头硬,还是咱这地龙骨硬!”
说完,他不再看那些吓破了胆的臣子,目光落在白武身上。那眼神里,有欣赏,有考较,更有山岳般的期许和不容置疑的命令。
“白武。”
“臣在。”白武上前一步,躬身行礼。
“咱给你兵部、工部的牌子,给你从内帑支钱的权力!”朱元璋伸出那只满是老茧的手,指向遥远的北方,指向凤阳的方向。
“咱要看到这条路,从东华门,一首铺到中都凤阳!”
“做得到吗?”
白武挺首了腰杆,声音沉稳而洪亮,响彻在东华门外。
“臣,遵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