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仅仅是一纸调令,这是一份天大的情分。是朱标对他们这段时间以来所有付出的肯定,也是对李婉儿这个“幕后功臣”最首接的安抚和奖赏。马皇后更是心善,定然是体恤他们父女分离之苦。
“咱们……得好好谢谢殿下和娘娘。”李婉儿攥着信纸,郑重地说道。
白武点了点头,这也是他心中所想。但谢礼,却是个天大的难题。
“金银珠宝,绫罗绸缎,殿下和娘娘肯定不缺,送这些反倒落了下乘。”白武沉吟道。
“是啊,”李婉儿也蹙起了秀眉,“送些珍稀的药材补品?可宫里有最好的太医,什么好东西没有?送咱们的土产,又显得不够分量,倒像是敷衍了。”
两人一时都陷入了沉思,这谢礼,既要显出诚意,又要送到心坎里,还不能显得俗气和谄媚。
突然,李婉儿看着院子里那些被她精心照料的花草,又想起了自己在工坊里调制的那些香露,脑中灵光一闪。
“有了!”她眼睛一亮,对白武说,“皇后娘娘为国事操劳,凤体安康最是重要。我可以用咱们村里新种的那些薰衣草、檀香木,再配上几味从孙老那里学来的安神静心的药材,制一批特制的安神香。不求别的,只愿娘娘能夜夜好眠,精神爽利。这份心意,想必娘娘会喜欢的。”
白武闻言,大加赞赏:“这个好!不显山不露水,却体贴入微,润物无声。皇后娘娘仁慈宽厚,最看重的就是这份女儿家的细腻心思。”
“那……太子殿下呢?”李婉儿又问道,这才是重头戏。
白武踱了两步,目光落在了屋里那张自己画的图纸上。朱标每日处理政务,想必久坐辛苦。
“殿下如今春秋鼎盛,但每日要批阅大量奏折,寻常的椅子坐久了定然腰酸背痛,对伤腿的恢复也不利。”白武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意,“我来设计一把椅子,一把能让他坐得舒舒服服,甚至能半躺着看书写字的椅子。再配上一个可以架在腿上的小巧书桌,让他处理公务时,能省力几分。”
一个,是女儿家细腻的心思,关怀于无声之处。
另一个,是格物者的奇思妙想,解决于燃眉之急。
两人相视一笑,心中都有了底。一个转身进了香料房,开始翻检她那些宝贝瓶罐,仔细挑选着花材和香料;另一个则铺开一张崭新的大图纸,提笔蘸墨,开始勾勒那把融合了人体工学与大明木工技艺的,前所未见的“安乐椅”的雏形。
窗外,冬日的阳光暖洋洋地照进小院,驱散了朱棣留下的最后一丝寒意。新的一年,在解决了桩桩心事和满怀的感恩与期盼中,真正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