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经报警了。"她强迫自己冷静,声音却止不住地发颤,"请你们立刻放下文物离开。"
"报警?"一个络腮胡男人冷笑一声,两步冲到她面前,不由分说的揪住她的衣领。
浓重的酒气混着口臭喷在她脸上,"贱人!你知不知道在旧社会,你这种勾引男人的货色是要浸猪笼的?"
他粗糙的手指恶意地隔着衣领摩挲着她的锁骨,
"识相的就赶紧滚出我们村,否则..."
明既白浑身僵硬,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愤怒到极致的冰冷。
就在这时,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传来——林志远带着安保人员终于赶到。
强光手电照得盗贼们睁不开眼,他们骂骂咧咧地松开手,临走时还不忘踹翻几个文物箱。
"明既白,"络腮胡子在铁丝网外回头,露出狰狞的笑,
"你晚上走路最好小心点,听说这片老林子里,每年都要淹死几个不检点的女人..."
夜风卷着威胁的话语,像毒蛇一样缠绕在明既白颈间。
她站在原地,看着满目疮痍的储藏室,一滴泪终于砸在破碎的陶片上。
那不是恐惧的泪水,而是一个文物修复师面对文明被践踏时,最深的哀恸。
明既白以为这是结束,可她怎么也没想到,这样的半夜组团偷盗后面竟没完没了。
*
四天后,营地后半夜,再次经历过村民集体偷盗文物后,没谁有心情继续睡下去,都聚在开会用的帐篷里。
林志远一掌拍在会议桌上,
"简直无法无天!"
实木桌面发出"砰"的一声巨响,震得茶杯里的水溅出几滴。
这位常年身居高位的老领导,此刻面色铁青,再没了平日里的领导风范。
太阳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他扯开领带,指着监控屏幕的手都在发抖。
"看看!都给我好好看看!"他的声音嘶哑得像是砂纸摩擦,"这已经是本周第三次了!"
高清监控画面里,那些村民的暴行被完整记录下来:
络腮胡用砍刀劈砍文物箱时狰狞的表情。
还有明既白见过的那位中年妇女将唐三彩随手摔碎时得意的笑容。
最刺眼的是他们临走时,十几个人齐刷刷对着摄像头比中指的嚣张模样。
林志远反复念叨着这几个字,"无法无天!简直无法无天..."
他背着手,踱步了几圈,最终抓起茶杯狠狠砸向墙壁也不解气。
瓷片四溅,在场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从业三十年来,从未有人见过沉稳严谨的林指挥官有过如此失态的样子。
"林指挥官,我要不……"明既白轻声开口,声音像是被砂纸磨过。
"明组长!"林志远突然打断她,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满是痛惜,"你……你还是暂时回家避避风头吧。"
他说完这句话,整个人像是突然老了十岁,重重跌坐在椅子上。
手指不安地敲打着扶手,小心翼翼查看明既白的脸色。
这几次风波要不是明既白挺身而出,他头上的乌纱帽早就保不住了,可是这次和以往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