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为我自己。”
他声音不高,却足以让前排的人听清,
“这是替国内周教授拍的。教授他不好意思直接管你要,又死活不肯让你在这丢了面子,所以要把养老本掏出来,非得把这幅字请回去供着不可。”
明既白一怔,随即一股暖流冲散了心底的微寒。
她几乎能想象到周教授吹胡子瞪眼、又心疼钱又更心疼徒弟的模样,忍不住莞尔,眼中泛起感动的泪光。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幅字将以此价成交,也算全了体面时,又一个声音响起,带着几分懒洋洋却不容置疑的力度:“三十万美金。”
举牌的,竟是汪哲!
明既白惊讶地望向他。
汪哲摸了摸鼻子,有些无奈地解释道:
“别看我,是我爸一位老朋友,周氏集团的周总,指名要的。周总说了,他就欣赏明老师这样有风骨、肯为老祖宗东西拼命的艺术家,这字,他买了顶礼膜拜,值!”
仿佛一个信号被骤然拉响!
下一刻,拍卖场内各种语言的竞价声此起彼伏,不同角落的手机屏幕纷纷亮起,来自世界各地的越洋指令汇聚于此!
“五十万!一位匿名的华国收藏家!”
“八十万!来自星岛的委托!”
“一百二十万!釉彩大师傅老先生委托友人出价!”
“一百五十万!陶艺泰斗李老夫人委托出价!”
“两百万!我家张老爷子说了,这字对他胃口,他要裱在老窑洞门口,必须拿下!”
价格如同坐了火箭般疯狂飙升。
先前那些嘲讽鄙夷的目光早已被震惊所取代。
加盆国官方人员的脸色从最初的得意,到错愕,再到铁青,最后一片灰败。
他们精心设计的羞辱性起拍价,此刻成了一个巨大无比的反讽,狠狠地抽在他们自己脸上!
那幅墨宝的价格最终定格在令人瞠目结舌的两百九十五万美金!
仅比松本大师的作品低了五十万,但其意义和价值,早已远超价格本身。
松本大师坐在台下,面色阴沉得能拧出水。
他不得不承认,技可磨,道难求。
那字里行间蕴含的古老气韵与磅礴力量,是他一生都无法企及的境界。
但明既白不肯帮自己国家的事他也知道,因此只是冷冷将脸转到另一侧。
最终拍得墨宝的,是明既白在瑞士留学时的导师艾琳娜女士。
她特地打来越洋电话,声音激动:
“怀特!你的艺术征服了所有人!我太为你骄傲了!这不仅是一幅字,这是一个文明的密码!我一定要来华国,亲眼看一看孕育出这种伟大文化的土地!”
怀特曾是她的匿名,曾经除了厉则和艾琳娜女士,没有任何人知道她是怀特。
明既白欣然邀请,挂断电话后,看到身旁汪哲长长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总算没丢人”的庆幸表情。
明既白挑眉,
“这就放心了?”
她的语气带着一丝狡黠,“汪少,重头戏还没开始呢。加盆国那点见不得光的手段,在世界级的眼光和需求面前,不堪一击。”
汪哲一愣,下意识地看向接下来要拍卖的那些精美复刻品,低声道:
“可这些……毕竟是仿品啊。”他实在难以想象,会有人愿意为“赝品”付出天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