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卖厅内仿佛架起了战鼓,所有人都在注视着明既白接下来被摆上台的拍品。
当那件仿汝窑天青釉莲花式温碗被礼仪小姐小心翼翼地捧上台,在灯光下流转着雨后初霁般温润含蓄的天青色光芒时,几乎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它的美,超越了器物本身,是一种穿越时空的宁静与高贵。
主持人似乎有意要挫伤这份美感,用几乎听不清的、带着一丝轻蔑的语调快速报出:
“下一件,Lot 33,仿宋汝窑天青釉莲花式温碗一件。起拍价……五百日元。”
“五百日元”这几个字像一枚小小的冰块,落入死寂的湖面,激起的是无声的嘲讽和尴尬。
一些加盆国的宾客甚至已经准备好露出“果然如此”的讥笑。
然而,那笑声还未成型,就被一个清晰、冷静、不容置疑的女声骤然切断:
“五十万美金。”
声音来自一位身着香奈儿经典套装的银发女士,她姿态优雅地举着号牌,目光却锐利地直接投向明既白,微微颔首,传递着一种同行间的敬意。
“五…五十万美金?!”主持人以为自己听错了,声音都变了调。
“嗡——”地一下,全场仿佛炸开了锅。
五百日元对五十万美金!?
这已经不是竞价,这是直接将加盆国主办方的脸面按在地上摩擦!
场内到处都有压抑不住的惊叹声:
“我的天!直接翻了上万倍?!”
“这…这疯了吗?这只是一个仿品啊!一个赝品凭什么?!”
“那是苏富比亚洲区的荣誉主? 席艾米丽·卡特女士!她怎么可能看走眼?”
加盆国区域的那些官员和收藏家们,脸上的得意笑容瞬间僵住,如同拙劣的面具,龟裂出难以置信的惊愕和羞愤。
松下审议官手中的茶杯“哐当”一声失手落在碟子上,溅出的茶水弄脏了他昂贵的西装裤,他却浑然不觉,只是死死盯着那位出价的女士,脸色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
汪哲惊得直接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鹅蛋,眼睛瞪得溜圆:
“多…多少?!五十万?美金?就为这个假碗?!”
厉则无奈地伸手将他拉回座位,压低声音,语气却带着与有荣焉的笃定:
“闭嘴,汪哲。这根本不是碗的问题。即便它是复刻品,但出自明既白之手,就拥有了截然不同的生命。这背后是她近? 乎失传的釉水配方、对火候神乎其技的掌控、对宋代美学的极致理解——这不是钱能衡量的东西,这是……通向无数失传瑰宝修复之路的‘唯一敲门砖’。”
看着汪哲依旧一片空白的眼神,厉则揉了揉眉心。
索性指向场内几个正在低声打电话或发信息的人:
“你仔细看,现在还在跟进喊价的那几位,他们代表的不是个人审美,而是日不落博物馆、兰西国卢浮宫、帝霸国家艺术基金会……”
“他们竞拍的不是一件器物,而是一次抢先邀请明既白为其修复镇馆之宝的优先权,一个与华国这位‘点金圣手’建立战略合作的契机。之前所有正式官方邀约都被我以档期已满为由暂拒,今天,是他们唯一公开‘抢票’的机会,这就是他们疯狂的原因。”
而明既白嘱咐汪哲将直播平台的权限开到最大也是因为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