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刻备车!去会议中心……不,直接去派出所!”
一路上,她的心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紧紧攥住,又沉又痛。
周教授一生清誉,潜心学问,晚年竟遭此无妄之灾?
这绝不是简单的意外!
赶到调解室时,里面正爆发出激烈的争吵声。
一个穿着昂贵定制西装、挺着啤酒肚的中年男人正指着周教授的鼻子破口大骂,唾沫星子几乎喷到老人脸上:
“周继先!你个老不死的!你知道那鼎值多少钱吗?!
把你这把老骨头拆了卖都赔不起!还大学教授?我看你就是个老废物!手抖成那样还碰什么文物?”
那个男人还嫌骂得不过瘾,在本就空间局促的调解室踱步绕圈,恨不能用眼神将周教授撕碎:
“你怎么不直接死台上算了?我告诉你,赔钱!八千万,少一个子儿我就让你把牢底坐穿!让你身败名裂,遗臭万年!”
周教授佝偻着背坐在椅子上,双手剧烈地颤抖着,头几乎要埋进胸口。
他花白的头发凌乱,眼镜歪在一边,脸色灰败得像雕像一样。
面对如此不堪的辱骂,他竟毫无反应,只是嘴唇哆嗦着,一遍遍喃喃自语:
“是我的错、都是我不好,我毁了……毁了!”
那声音里充满了绝望和自我厌弃,仿佛灵魂都被抽空了。
他甚至不敢抬头看一眼匆匆赶来的明既白,羞愧和巨大的打击几乎将他击垮。
明既白看到恩师这副模样,心如刀绞,一股怒火直冲头顶。
但她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深吸一口气,快步走了进去,声音冷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王先生是吧?我是周教授的学生,明既白。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谈。对着一位年迈的学者如此咆哮,并不能解决问题。”
收藏人王总猛地转过头,上下打量着明既白,眼中闪过一丝惊艳,随即被更浓的鄙夷取代:“哦?来个能主事的?行啊!赔钱!八千万!现金还是转账?我知道你是他学生,可那又如何,你想替师还债?陪? 睡几次我倒可以考虑考虑不提利息!”
污言秽语扑面而来,明既白的眼神瞬间冷冽如冰。
尹秘书皱眉挡在明既白身前:
“你给我放尊重点,我们代表厉氏集团,再敢对明小姐出言不逊,我们一定会对您发起律师函。”
男人嗤之以鼻的冷哼:
“厉氏集团怎么了?我的传家? 宝被砸了我要求赔偿怎么了?!这事就是闹到中央去也是我占理!”
她拽了拽尹秘书,将他拉开,并不准备理会这低级的挑衅。
清冷目光越过王总,落在了被小心翼翼放在一旁桌上、已经碎裂成几大块的青铜鼎上。
她没有立刻争辩赔款,而是径直走到桌边,戴上一旁准备好的白手套,俯身,极其专业而仔细地观察起那些碎片。
她的指尖轻轻拂过断口处的锈迹和纹路,眼神专注而锐利,仿佛周围令人窒息的争吵不存在一样。
王总被她的无视激怒了:“喂!你看什么看!看就能把它看好吗?赶紧拿钱!”
明既白缓缓直起身,摘下手套,目光如两柄寒光闪闪的剑,直刺向王总:
“王总,在谈赔偿之前,我有个问题。据我所知,这件青铜鼎,无论是其‘C’形龙纹、云雷地纹的精细程度,还是腹底这片独特的范线处理方式……”
她每说一个专业术语,王总的脸色就白一分:
“尤其是这层致密且层次分明的红斑绿锈…都与三年前西周‘倗’国墓地特大盗掘案中流失的那件‘倗仲鼎’特征高度吻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