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低下去,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
“何知晏,你让我觉得恶心。每一次触碰,都让我想吐。”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重的耳光,扇在何知晏脸上。
那些他试图掩盖、篡改、甚至自我欺骗的肮脏过去,被她毫不留情地撕开,血淋淋地摊开在眼前。
他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一阵青一阵白,羞耻、暴怒、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慌在他眼中交织。
而这一切,都是他亲手造就的,他毁了他们的重新开始!
他猛地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瞪着她,试图用气势压垮她:
“明既白!你别忘了你现在在哪里!是谁救了你!”
“救我?”
明既白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发出一声极轻极冷的嗤笑,
“你是说,把我从一场由你主导的谋杀中‘救’下来,然后再给我灌下毒药?何知晏,你的‘救命之恩’,真是让我……铭、心、刻、骨。”
她刻意加重最后四个字,如同四根毒针,狠狠扎进何知晏的心口。
他气得额头青筋暴起,猛地抬手,似乎又想动用暴力。
明既白却毫不畏惧地迎上他的目光,甚至带着一种挑衅的冰冷:
“打啊。就像你以前无数次做的那样。或者,再喂我吃一次那种东西?反正……我也已经离不开它了,不是吗?”
她的话语里带着一种自暴自弃的嘲弄,眼神却清醒得可怕。
何知晏的手僵在半空。
眼前的明既白,和记忆中那个即使痛苦也依旧保持着某种骄傲和冷静的女人重合,却又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
她不再隐忍,不再试图讲道理,而是用一种冰冷的、近? 乎自毁的方式,赤裸裸地展示着她的恨意和绝望。
这种恨意,反而像一盆冰水,浇熄了他瞬间涌起的暴怒,留下一种更加复杂难言的烦躁和……无措。
尤其是当她提到“离不开它”时,一种尖锐的、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愧疚和后悔,猛地刺了他一下。
就在这时,明既白似乎因为情绪激动和身体虚弱,开始微微颤抖起来。
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脸色更加苍白,一种莫名的焦躁和渴望开始在她眼底浮现——戒断反应的前兆出现了。
何知晏瞳孔一缩,下意识地想上前。
“滚开!”
明既白立刻如同被侵犯领地的刺猬,猛地蜷缩起来,用最戒备最仇恨的眼神瞪着他,“别靠近我!我不用你假好心!”
她的抗拒如此鲜明,如此彻底。
何知晏伸出的手,最终无力地垂下。
他看着她痛苦地蜷缩、忍耐,却又拒绝他的任何靠近,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和暴戾的烦躁充斥着他的胸腔。
他猛地转身,一脚狠狠踹在旁边的椅子上,发出巨大的声响,然后头也不回地冲出了病房,将门摔得震天响。
门外,陈秘书和保镖们噤若寒蝉。
何知晏胸口剧烈起伏,眼中是一片混乱的风暴。
心里只有无尽的绝望,一个声音反复在他耳边念叨:
她想起来了,她全都想起来了……而且,她恨他入骨,他们之间完了。
这个认知,让他感到一种毁灭般的愤怒,却又夹杂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诡异的兴奋——
这才是真正的明既白,那个他爱过、恨过、最终求而不得的女人。
不是那个空洞的、娇纵的替代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