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何知晏这种扭曲的“补偿”心理,是她目前唯一的护身符。
她利用他的愧疚和那变态的占有欲,艰难地维持着自己摇摇欲坠的尊严和安全。
同时,戒断带来的极度痛苦和虚弱,也恰好完美地掩盖了她暗中进行的某些小动作——
比如,她开始利用何知晏送来的那些“贡品”中的某些工具。
尝试进行更精细的拆解和改造。
或者她更加留意医护人员交谈中透露的关于庄园结构、安保换班的信息碎片。
可是令她奇怪的事,她已经进行戒断快半个月了,那些瘾却如跗骨之蛆,怎么也甩不掉。
她只能竭尽所能的将每一次抗拒,每一次冰冷的嘲讽,都当做计算好的刀,精准地戳向何知晏最在意的地方。
每一次痛苦的挣扎,都成为她隔绝对方触碰的最佳屏障。
她在地狱之火中淬炼着自己,等待着那个或许渺茫、却必须抓住的,与外界联系的契机。
她并不知道,在她与何知晏进行着这场残忍的拉锯战时,厉则的人,已经顺着伊丽莎白·温莎这条线索,以及她之前冒险留下的微小痕迹,将搜索的网,一步步收紧。
悄然逼近了这座美丽的囚笼。
医院VIP病房那令人窒息的安静,并未持续太久。
明既白用冰冷的恨意筑起的高墙,并未能完全阻挡外界风雨对何知晏的影响,而他的情绪,永远是这座囚笼里最变幻莫测、也最致命的气候。
一场与欧洲某重要客户的谈判因厉氏集团的强势介入而彻底崩盘,损失惨重。
紧接着,新闻里铺天盖地都是厉则出席某个国际经济论坛的消息,镜头下的他,尽管眉宇间带着一丝难以化开的冷郁,却依旧气场强大,运筹帷幄。
与何知晏此刻的挫败和躲藏形成了鲜明而刺眼的对比。
失败的怒火和对厉则那深入骨髓的嫉恨,如同毒液般在何知晏血管里灼烧。
他砸碎了书房里所有能砸的东西,猩红着双眼,像一头找不到出口的困兽,最终跌跌撞撞地冲向了明既白的病房——
这个他潜意识里唯一可以肆意宣泄、并确信无论怎样都不会真正“失去”的所在。
房门被“砰!”的一声粗暴地撞开,浓烈的酒气混杂着暴戾的气息瞬间涌入。
明既白正靠在窗边,看着外面被高墙电网切割的天空,闻声警惕地回头。
看到何知晏这副样子,她眼中立刻覆上一层冰冷的戒备和厌恶,身体下意识地绷紧。
这样的场景已经上演无数回,只要何知晏情绪不对,就会跑到她这里来发疯。
不仅是何知晏对她毫无办法,她一时间也奈何不了对方。
何知晏踉跄着扑到床边,竟直接半跪下来,一把抓住明既白冰凉的手,力道大得让她吃痛蹙眉。
“小白……小白……”
他抬起头,眼眶通红,里面竟真的蓄满了泪水,声音哽咽,充满了某种自我感动的痛苦,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那么爱你,我后悔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只是……只是想拥有你,难道我就不配拥有幸福么?!你说啊!”
他语无伦次,滚烫的眼泪滴落在明既白的手背上,让她感到一阵恶心反胃。
“我知道我过去混账,我对不起你,对不起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