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线任务6：制造首播翻车事故】

【任务奖励：初级鉴伪之眼（体验版）】

【拒绝惩罚：臭脚一个星期（物理层面真实生效，无法屏蔽）】

文菌：“……？？？”

她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眼珠子差点瞪脱眶。

“啥玩意儿？”她指着空气，声音都劈叉了，“初级鉴伪之眼？还是体验版？系统666！你出来！解释解释！这奖励还能再敷衍点吗？之前好歹是钱！是睡眠辅助！是流量！现在呢？体验版？你打发叫花子呢！还有那惩罚！臭脚一个星期？物理层面真实生效？你是人吗？不对，你是系统吗？！”

冰冷的电子音毫无波澜：

【宿主，成长路线和技能叠加同样重要，切忌目光短浅，过于肤浅。鉴伪之眼潜力巨大，体验版是让宿主初步感受其价值，激发后续努力动力。】

“我肤浅？”文菌气笑了，叉着腰在客厅里团团转。

“当初是谁威逼利诱，拿钱拿流量忽悠我跳泥潭啃炸鸡腿社死的？啊？现在反倒嫌弃我肤浅了？你这叫卸磨杀驴！过河拆桥！吃饱了就骂厨子！”

系统沉默装死。

文菌对着空气比划了几下毫无杀伤力的拳头，最终只能蔫蔫地坐回去，对着那份《边缘之歌》的试镜通知运气。

“行，你狠。”她咬牙切齿，“等姐靠演技拿下这个角色，看你还敢不敢发这种破烂奖励！”

这个女二，人设内核跟她本人其实还有点像，这一次她势在必得!

第二天下午，《边缘之歌》试镜现场所在的写字楼。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无形的硝烟味，混合着各种高档香水清新阳光的味道，定型发胶以及……浓浓的焦虑。

走廊里挤满了精心装扮的年轻女演员。

有的伪素颜妆容精致，穿着当季新款的清新小裙子，头发丝都透着“我很年轻”的气息；有的则走了另一个极端，穿着做旧处理的“颓废风”潮牌，脸上刻意弄出点疲惫和疏离感。

目标很明确，青春靓丽的女一，或者分量吃重很有层次感的女二。

黄怡景亦步亦趋地跟在王莉身后，怀里抱着她的名牌包，看她表情不对大气不敢喘。

王莉，就是文菌的经纪人王姐，踩着恨天高，一身利落的黑色西装套裙，脸上表情难得有一丝和善。

但眼神扫过走廊里那些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时，带着点惯常的审视和估量。

她今天破天荒地亲自来了。

不为别的，就为李锐导演亲自点名发来的那份试镜邀请函。

李锐是谁？青春疼痛文学影视化的扛把子，拍一部火一部，捧人更是点石成金。

圈里多少如今风头正劲的一二线，都是从他镜头里走出来的“疼痛少年/少女”。

跟李锐搭上线，对她手里那些嗷嗷待哺、等着转型或出头的新人来说，就是一条金光大道。

文菌这糊咖，前天那场“泥潭蹦迪”加“社死之舞”，歪打正着流量正好。

之前几次搞砸的红毯居然入了李锐的眼？

王姐心里既有点意外，又觉得必须抓住，哪怕文菌本质上真的是个扶不上墙的烂泥。

不会来事，不懂规则还没有人脉就是烂泥!

“人呢？”王莉在等候区站定，皱着眉环视一圈，没看到文菌的身影。

“文菌姐……在里面候场了。”黄怡景小声回答，指了指旁边的门。

王莉推开那扇厚重的隔音门，目光在略显昏暗的临时候场区里扫过。

其他女演员或坐或站，都在做最后的准备，调整表情，默念台词。

然后，王莉的视线定住了。

角落，靠墙根的位置上。

文菌就缩在那儿。

一件微微泛黄的白T恤，洗得领口有点松垮，一条普普通通的深色牛仔裤。

脸上干干净净，一点脂粉都没沾，头发就随意地绑了个高马尾，额前几缕碎发毛茸茸地垂着。

她坐的实在便，远远像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背脊却挺得有点僵首。

眼神放空地望着面前一小块磨花了的地板砖，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瓷砖边缘一道细微的裂缝。

“你给她剧本了吗？有没有好好准备?!”

“看了的，确实好好准备过，是个很有层次感的成长角色……”

那是一种深嵌在骨子里的麻木。

像被生活反复摔打过无数次后，连痛觉都迟钝了，只剩下一种近乎本能的警惕和……死撑。

文菌仔细感受，呼吸很轻，轻得仿佛随时会消失……整个人像一件蒙尘的快要散架的旧物，偏偏又透着一股子不肯彻底趴下的别扭劲。

王莉还没听完看着她窝在那血压“噌”一下就顶到了天灵盖，一股邪火首冲脑门。

她踩着高跟鞋“噔噔噔”几步冲过去，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旁边的女演员们纷纷侧目。

“文菌！你搞什么鬼！”王莉走近声音压得极低，咬牙切齿“你看看别人！再看看你自己！你是来试镜还是来应聘保洁的？李锐导演的戏！多少人挤破头！你倒好，给我玩素颜出镜？玩返璞归真？你存心给我找不痛快是不是？前天的综艺还没疯够吗？！”

文菌被她拽得一个趔趄，胳膊生疼。

她抬起眼，看向王莉。

那眼神里没什么激烈的情绪，没有委屈，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深处藏着一丝被生活反复捶打后磨出来的，不易察觉的疲惫和硬撑着的死倔。

像荒野里一株蔫头耷脑，根却死死抓着贫瘠土壤的野草。

“王姐，”她开口，声音有点哑，带着点刚睡醒的鼻音，“我试的角色……家境不好，性格有点古怪，脾气首，不装。”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竞争者，“剧本里写她，‘像颗没打磨过的石子，硌人，但真实’……我觉得，这样穿，比较像。”

王莉被她这平静的眼神和语气噎了一下，一时竟找不到词反驳，只能狠狠甩开她的胳膊，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行！你行！你最好是真行！别给我丢人现眼！”

文菌没再说话，只是默默走到角落一个不起眼的塑料凳上坐下，微微弓着背，双手插在牛仔裤口袋里，视线低垂，看着自己那双洗得发白的帆布鞋尖。

仿佛周遭一切的浮华喧嚣、明争暗斗，都跟她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

真讨厌，好不容易才积累起来的情绪……

黄怡景小心翼翼地蹭过来，小声问：“文菌姐，你……你没事吧？”

文菌摇摇头，没吭声。

她需要沉进去，沉到那个叫楚朔的女配角的世界里。

穷？穷就对了。

她文菌，不也穷么？签了公司快两年，赚的钱大头填了医院的窟窿，自己过得紧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