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互相搀扶着，一步三晃地蹭出片场那扇厚重的大门。

夜风“呼”地兜头盖脸吹过来，透心凉，文菌冻得一个激灵，瞬间清醒了一丢丢。

“现在手里就差一个窝窝头了……”文菌缩着脖子说着还有模有样的唱起来了，“手里呀捧着窝窝头，菜里没有一滴油。监狱里的生活是多么痛苦呀～一步一个窝心头，手里呀捧着窝窝头……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

“那很惨了……”怡景无语，停车场惨白的灯光底下，就剩她那辆小破车孤零零杵着，像只被抛弃的铁皮盒子。

怡景手忙脚乱掏钥匙，嘴里念念叨叨：“钥匙呢钥匙呢……冻死我了……”

就在这时，停车场黑黢黢的角落，猛地响起一声压着嗓子、又尖又细的喊叫：“文菌——！”

文菌吓得魂儿差点当场出窍！

头皮都炸了！

条件反射就想往怡景身后缩，活像被鬼撵了。

怡景也吓得一哆嗦，钥匙“哐当”掉在地上，立马跟护崽的老母鸡似的张开胳膊挡在前面，警惕地瞪着声音来源：“谁？！”

只见两个裹得跟粽子似的姑娘，缩着脖子，从一辆车后面蹭了出来。

天冷，她们呵出的白气在灯光下飘散，脸蛋冻得通红，眼睛却亮得惊人，死死盯着文菌，激动得首跺脚：“文菌！真是文菌！我们……我们是你的粉丝！”

文菌脑子懵了一下，冻僵的思维艰难运转。

粉丝？这个点？凌晨的停车场？

她下意识抬头看了看黑漆漆的天，又看了看空荡荡、冷风飕飕的停车场，一股寒气比刚才的风还冷，顺着脊椎骨往上爬。

这地儿……安全系数基本为零啊！

“你们……”文菌喉咙干得发紧，声音有点飘，“怎么这么晚还在这儿？太危险了！”

其中一个扎着马尾的姑娘，搓着冻僵的手，声音带着点不好意思的颤音：“我们……我们也刚下班没多久，知道你今天在这儿拍大夜，就……就想着能不能碰碰运气，看你一眼再走！”

她旁边的短发姑娘拼命点头补充：“对对对！我们俩一块儿的！菌宝你别担心！我们有伴儿！”

文菌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酸酸胀胀的。

她拨开挡在前面的怡景，往前走了一小步，冻僵的脸上努力挤出个笑：“谢谢你们啊……这么冷的天，等多久了？”

怡景愣了一下，赶紧上车拿下两个暖手宝递给她们。

“谢谢!没多久！真的！”马尾姑娘飞快摇头，看着文菌苍白疲惫的脸，还有身上那件裹得紧紧的羽绒服，眼里是毫不掩饰的心疼，“菌宝……你累坏了吧？脸都白了……”

她吸了吸鼻子，像是鼓足了勇气，“菌宝，你不知道……几个月前，我刚毕业那会儿，工作找不着，天天跟无头苍蝇似的，焦虑得整宿整宿睡不着，感觉自己就是个废柴……”

文菌一时不知如何开口安慰。

她顿了顿，声音有点哽咽，但眼睛亮得惊人：“那段时间，全靠你！你那些……那些可逗可逗的社死视频！特别是那个啃炸鸡腿啃得满嘴油、结果被镜头逮个正着的表情包！真的！每次看到，都能把我从那个黑洞里拉出来，笑得肚子疼！觉得……觉得生活好像也没那么糟，还有人比我更‘惨’呢！可你还在努力！明明那么惨活得还那么带劲！”

其实……也不用说那么详细，怪尴尬的。

文菌脸上的职业性微笑，彻底凝固了。

她完全没想到会听到这些。

那些她自己都快选择性遗忘的、为了博眼球求工作机会的“黑历史”……在别人最黑暗的角落里，竟然成了一束光？

她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堵了团棉花，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很荣幸能在你需要的时候，阴差阳错的陪伴鼓励了你!”文菌笑了笑。

短发姑娘赶紧从包里掏出一张照片，小心翼翼地递过来，眼睛弯成了月牙：“菌宝！能……能给我们签个名吗？就签这张！我们特意印的！你的经典战袍！”

文菌低头一看——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