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不是！” 包文秀的声音陡然拔高，清晰无比地砸进文菌耳朵里，“我跟他们说——想买我这本子的版权，行！但女主，必须得是你文菌来演！这条写进合同里！没得商量！”

“……”

文菌那个打到一半的哈欠，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空气仿佛凝固了。

她握着手机，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僵在柔软的床上。

耳朵里嗡嗡作响，包文秀那句“女主必须是你”像颗小型炸弹，在她疲惫不堪的脑仁里轰然炸开，炸得她七荤八素，魂飞天外。

感动吗？

废话！

心脏像是被一只温暖又充满力量的手狠狠攥了一下，酸胀滚烫的热流猛地冲向西肢百骸，冲得她鼻子瞬间就酸了。

包包菜……她居然能在版权被疯抢、眼看就要名利双收的节骨眼上，第一时间想到她这个还在十八线挣扎、随时可能失业的小糊咖？

这份情谊，沉得让她有点喘不过气。

但下一秒，巨大的不认同和现实冰冷的潮水，哗啦一下就把那点感动浇了个透心凉。

“姐！亲姐！祖宗！” 文菌的声音猛地拔尖，带着难以置信和慌乱，首接从床上弹坐了起来，差点把被子掀飞，“你疯啦？！还是我聋了？！《权谋暗涌》啊！那是什么级别的饼？！那是奔着年度剧王、奔着拿奖去的！人家买版权的金主爸爸，心里早八百年前就圈定好了人选！不是超一线大花，也得是自带流量血厚的顶流！你……你把我塞进去当女主？！”

她喘着粗气，语速快得像机关枪，每一个字都带着冰碴子，狠狠戳向自己：“你看看我！看看我现在什么处境？！要作品没爆款，要流量是负的（黑红也是红？呸！），要咖位……呵，在组里就是个镶边背景板，顶天角色是沈缘书身边一个有点戏份的挂件！一个月后合约到期，公司摆明了要搞我，到时候我连个正经经纪约都没有！解约风波就在眼前，我就是个行走的‘麻烦’俩字儿！”

文菌的声音因为激动和急切，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但更多的是清醒到近乎残酷的自嘲：“包包菜，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想拉我一把！可这不是拉我，这是把我往火坑里推，更是砸你自己的招牌和钱途！人家冲着你这顶级IP来的，结果一看女主内定了个查无此人的文菌？你信不信他们转头就跑，跑得比被狗撵的兔子还快？！版权费？能谈下来才有鬼了！姐，听我的，别犯傻！该要多少钱要多少钱！别加这条！千万别！”

这本小说是包包菜最满意的一本，跟她的嫡长子一样!

她几乎是吼着说出最后几句，胸口剧烈起伏。

她太清楚这个圈子的游戏规则了。

一个顶级IP，女主就是最大的筹码和卖点，是用来撬动资本、吸引平台、绑定大咖的核武器。

她文菌？现在连当个添头都嫌不够格。

包包菜这个条件，无异于在金光闪闪的钻石上硬要镶一块路边捡的鹅卵石，买家不掀桌子骂娘才怪！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文菌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生怕听到包文秀失望或者动摇的声音。

然而，下一秒，包文秀那清亮又带着点不容置疑的嗓音稳稳传来，甚至带着点笑意：“说完了？累不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