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京城绞索寅时落:勋贵断漕弑君夜(1 / 2)

京师,成国公府,夜。

雕梁画栋的暖阁内,熏笼炭火烘得人昏昏欲睡,金樽美酒映着烛光,丝竹管弦靡靡之音缭绕。成国公朱纯臣、武定侯郭培民、保国公朱国弼、安远侯柳祚昌、阳武侯薛濂、定西侯蒋秉忠、灵璧侯汤国祚,这几位大明顶级的勋贵,正享受着他们习以为常的奢靡夜宴。舞姬腰肢款摆,歌女嗓音甜腻,仿佛整个大明的风雨都吹不进这方暖香醉人的天地。

“哈哈哈,英国公?张惟贤那个老古董?”朱纯臣醉眼朦胧,搂着身边的美婢,嗤笑一声,“他折腾他的五军都督府去吧!空架子!真以为皇爷给他点颜色,他就能开染坊了?整顿京营?笑话!京营是块肥肉,他张惟贤一个人想独吞?也不怕噎死!”

“就是就是!”武定侯郭培民剔着牙,满脸油光,“那些丘八,在咱们各家当护院、看庄子、跑腿打杂,不比在营里喝西北风强?咱们这是替朝廷分忧,养活他们!张惟贤懂个屁!” 他得意地晃着脑袋,仿佛自己做了天大的善事。

“军饷?军械?马匹?”安远侯柳祚昌打了个酒嗝,嘿嘿笑道,“那不叫贪墨!那叫。。。。。。那叫合理损耗!风吹日晒,老鼠啃咬,损耗点怎么了?咱们家大业大,开销也大嘛!京营那些破铜烂铁,堆着也是生锈,不如换点银子花花实在!” 他理首气壮的样子,仿佛偷窃国库是天经地义。

众人哄堂大笑,觥筹交错,一片醉生梦死的祥和。灵璧侯汤国祚甚至搂着歌女,哼起了淫词艳曲。

就在这时,暖阁厚重的门帘被猛地掀开!朱纯臣的心腹管家朱福,脸色煞白,连滚爬爬地冲了进来,连礼数都顾不上了,声音带着哭腔:“公爷!各位侯爷!不好了!天塌了!”

靡靡之音戛然而止!暖阁内瞬间死寂!

朱纯臣一把推开怀里的美婢,醉意瞬间去了大半,厉声道:“慌什么!天塌下来有老子顶着!说!什么事?!”

朱福噗通跪倒,声音颤抖:“刚。。。。。。刚得到宫里的绝密消息!英国公张惟贤。。。。。。他。。。。。。他不是闹着玩的!皇爷给了他尚方宝剑!并且他还当众下令。。。。。。三天之内,要查清所有空额名册、老弱花名、军械库账目!而且。。。。。。”

“而且什么?!快说!”保国公朱国弼也急了,一把揪住朱福的衣领。

“而且。。。。。。听说陛下下旨!也要彻查京营历年空额、军饷、军械、马匹亏空!所有经手之人,无论勋贵文官,一律严惩不贷!抄家灭族!”朱福一口气说完,<i class="icon icon-uniE0FE"></i><i class="icon icon-uniE0FC"></i>在地,面无人色。

轰隆!

仿佛一道惊雷在暖阁内炸响!

刚才还醉醺醺、得意洋洋的勋贵们,瞬间如坠冰窟!脸色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

“什。。。。。。什么?!”朱纯臣猛地站起,带翻了面前的酒案,金杯玉盏摔了一地,汤汁酒水溅了他一身,他却浑然不觉,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首冲天灵盖!

“查。。。。。。查空额?!查军饷?!”郭培民手里的牙签掉在地上,声音都变了调,“那。。。。。。那咱们各家拉走的那些兵。。。。。。”

“军械马匹?!”柳祚昌想到自己库房里堆积如山、倒卖一空的制式装备,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抄家灭族?!”汤国祚的淫词艳曲卡在喉咙里,只剩下嗬嗬的怪响。

暖阁内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炭火偶尔的噼啪声。奢靡的暖香,此刻闻起来却带着一股腐朽的、令人作呕的死亡气息。

“他张惟贤。。。。。。他张惟贤是要掘我们的根啊!”阳武侯薛濂第一个反应过来,声音嘶哑,带着刻骨的怨毒,“什么整顿京营?这是拿着陛下的鸡毛当令箭,要对我们这些世袭罔替的勋贵开刀!要抄我们的家!灭我们的族!断我们的富贵!”

“没错!”定西侯蒋秉忠猛地一拍桌子,眼中凶光毕露,“这老匹夫!仗着皇爷撑腰,就想拿我们开刀立威!他这是找死!” 他仿佛忘了,自己才是那个挖空京营的蛀虫。

“诸位!诸位!冷静!”朱纯臣毕竟是领头羊,强压下心头的恐慌,声音带着一种濒临绝境的狠戾,“慌有什么用?哭有什么用?等着张惟贤带兵来抄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