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蓝灯光在坡道口闪烁，两辆警车正往下开。

沈砚舟脸色一变，收枪的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他退后两步，风衣下摆扫过积水，临走前回头看了江砚一眼。

“下次见面，”他说，“我不再警告。”

车门关上，黑色轿车启动，碾过水洼，消失在出口。

江砚没追，也没动。他坐在驾驶座上，手还搭在方向盘上，指节发白。手机屏幕亮着，录音文件己经保存，命名是：2023.11.07-B2-沈砚舟威胁实录。

他点开，听了一秒，又关掉。

警车停稳，警察下车走过来敲窗：“先生，发生什么事？”

江砚降下车窗，抹了把脸上的水，银发湿漉漉地贴在额角。他扯了扯领带，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口，动作从容得像刚从发布会出来。

“没什么，”他说，“朋友闹着玩，非要请我淋雨。”

警察皱眉：“有人拿枪指着你，这叫闹着玩？”

“他喝多了。”江砚笑了笑，“沈总嘛，圈里都知道，脾气大，但讲规矩。刚才就是情绪上头，现在人也走了，没必要闹大。”

“可我们接到报警，说这里有枪击风险。”

“报警？”江砚挑眉，“谁报的？”

“匿名。”

江砚没接话，只把手机递过去：“您要是不信，可以查录音。不过……”他顿了顿，“我建议别公开。毕竟，大家都是体面人。”

警察犹豫了一下，接过手机，点开录音。几秒后，他脸色变了。

江砚趁机下车，活动了下右肩。旧伤被冷水一激，隐隐作痛，但他没表现出来。

他绕到车后，目光扫过沈砚舟刚才站的位置。积水里有几片碎玻璃，还有一小块金属片，像是从枪套上脱落的。

他没捡，只往对方轿车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

就在那辆黑色轿车的后窗，贴着一张泛黄的照片。边缘卷了，但能看清一半——是个女人，穿旗袍，站在老宅门前，阳光正好。她侧脸轮廓熟悉得让人心颤。

江砚盯着看了两秒，没说话。

警车准备离开，警察把手机还给他：“我们会跟进调查。您最好也去录个正式口供。”

“明天吧。”江砚把手机收进兜里，“今晚太湿了，怕设备短路。”

警察走后，停车场恢复安静。水流还在淌，地面像一面晃动的镜子。

江砚回到驾驶座，发动车子。车载系统启动，屏幕亮起的瞬间，一条提示跳出：【紧急录音己加密，仅绑定账号可解码】。

他没看，首接删了提示。

车子缓缓驶出B2层，坡道灯光一明一暗。快到出口时，他降下车窗，夜风灌进来，带着雨腥味。

手机又震了一下。

他掏出来看了一眼。

新消息：【许澜片场突发状况，赵擎拒接通告】。

他没点开详情，只把手机扔到副驾。

后视镜里，B2层的入口渐渐远去，水痕在玻璃上拉出长长的线。

江砚摸出打火机，指节一翻，打火轮“咔”地划过。

没点火。

就听着那声脆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