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
铺天盖地的疼,林晓感觉自己像一条被扔在砧板上的鱼,只能徒劳地张着嘴,艰难地呼吸。
这种疼,比海淀区小升初政策宣讲会还让人窒息。
她强撑着沉重的眼皮,目光扫视着这间屋子,房间很大,陈设华丽却冰冷。窗户紧闭,厚重的帘子遮得严严实实,只透进几缕可怜兮兮的光线。
这不像房间,像个华丽的棺材。
门外有刻意放轻的脚步声,不止一个。
看守。
看来肃王那句看好她和孩子不是说说而己。
林晓闭上眼,压下喉咙里翻涌的血腥味和骂娘的冲动。当务之急,装死,观察,收集信息。她放平呼吸,让自己看起来像一具真正虚脱的尸体,只有耳朵是支棱起来的。
脚步声停在门口,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
一个穿着浅绿色比甲的小丫鬟,梳着个双丫髻,端着个黑漆托盘,蹑手蹑脚地走进来。她把托盘放在桌上,动作很轻,托盘里是一碗黑乎乎的药汁,气味刺鼻,还有一碗油腻腻的鸡汤。
小丫鬟放好东西,没立刻走,反而踮着脚,凑近床边,探头探脑地看了一眼林晓,和她旁边襁褓里安睡的小婴儿。眼神复杂,有好奇,有畏惧,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
林晓屏住呼吸,眼皮纹丝不动。
小丫鬟似乎确认她“睡死”了,这才松了口气,蹑手蹑脚地退到门口。这时,门外传来另一个稍显年长的女声:“翠儿,放下东西就赶紧出来!别吵醒了里面那位!”
叫翠儿的小丫鬟连忙应了一声,声音也压得细细的。
“张嬷嬷,我看了,林娘子还睡着呢,小公子也睡得安稳。”
林娘子?林晓心头一跳。
“睡着就好。”
张嬷嬷的声音透着谨慎,“王爷吩咐了,小心伺候着,不能出半点差错。这母子俩……现在可是王爷手里要紧的筹码。”
筹码!
这两个字像子弹一样,狠狠扎进林晓的耳朵,果然,肃王那个冰块脸,压根没把她们当人看。
翠儿的声音带着点天真和不解:“嬷嬷,为啥是筹码啊?小公子……不是王爷的……”
“闭嘴!”
张嬷嬷厉声呵斥,声音陡然拔高,又猛地压下去,带着惊惶。
“不想活了?!这话也是你能说的?!如烟姑娘死了,里面这位是王爷从外头带回来的林娘子!记住了!管好你的嘴!小公子是谁的种,轮不到我们操心!王爷自有计较!我们只管把人看牢了,别让任何人靠近,尤其是王妃院里的人!”
“是是是,嬷嬷,我错了,我再不敢乱说了!”
翠儿吓得声音都抖了。
脚步声匆匆远去,门被重新关紧。
房间里再次陷入死寂。
林晓猛地睁开眼,瞳孔在昏暗中缩紧。
信息量爆炸!
第一,原身林如烟“死”了,她现在是“林娘子”,一个被抹去过去的存在,是为了掩盖什么?
第二,孩子是“筹码”,肃王要用这孩子来达成某种目的。筹码的价值取决于孩子的身份。所以,娃他爹,身份绝对不一般!不是肃王!结合张嬷嬷那句话可以基本确认。那么,那个被下药的模糊身影……身份呼之欲出,指向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林晓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首冲天灵盖。玩这么大?!
第三,肃王妃是敌人!张嬷嬷特意强调“尤其是王妃院里的人”。这深宅大院,杀机西伏,刚生完孩子的她和刚出生的崽,就是活靶子!
第西,处境不妙,这里就是个华丽的囚笼,我是肃王圈养的金丝雀?不,是待价而沽的筹码......还是随时可能被牺牲的棋子?
林晓艰难地侧过头,看向身边那个小小的襁褓。
小家伙睡得很沉,小脸皱巴巴的,但呼吸平稳。他什么都不知道,就被卷入了这吃人的旋涡。
一股强烈的愤怒和不甘袭来,想我海淀鸡娃妈林晓,卷王之王,985/211双学位,跟海淀小升初政策斗智斗勇十几年,没被卷死,没被气死,难道要憋屈地死在这莫名其妙的古代宅斗里?
做梦!
老娘是海淀卷王!不是任人拿捏的筹码!
活下去!带着崽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