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性善论’与‘性恶论’是否过于二元?人性本复杂,环境变量需建模分析,单一结论恐失偏颇吧?”
奶声奶气,字正腔圆。
但内容?
性恶论?二元?环境变量?建模分析?偏颇?!
这都什么跟什么?!
满堂死寂。
胡夫子张着嘴,眼珠子瞪得差点掉出来,手里的戒尺“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他像是被雷劈中了,身体晃了晃,手指颤抖地指着乐乐,胡子气得一翘一翘,声音都变了调:
“你…你…你说什么?!黄口小儿!安敢…安敢妄议圣贤?!荒谬!荒谬绝伦!”
他气得话都说不利索了。
几个大点的学生先是目瞪口呆,随即爆发出压抑不住的哄笑声。
“噗!他说啥?建模?”
“哈哈!三岁娃娃跟夫子谈人性?”
“怕不是林娘子教的疯话吧?”
门外偷听的张嬷嬷,脚下一软,差点栽倒,小公子…小公子他…他在说什么啊?!这…这…
乐乐被哄笑声包围,小脸绷得紧紧的。他意识到自己可能超纲了,但话己出口。他抿了抿小嘴,顶着胡夫子吃人的目光,硬着头皮,试图用更“通俗”的语言解释:
“学生…学生意思是…人性…不是生下来就定好善或恶的…就像…就像种子,是好种子,种在烂泥里也长不好,是坏种子,种在好地里…呃…可能也长不好?要看具体…具体环境条件?得…得分情况讨论?”
他努力类比,小脑袋瓜飞速运转,试图把多因素变量分析翻译成古代人能听懂的话。
结果越解释,胡夫子的脸越黑,胡子抖得越厉害,分情况讨论?质疑圣贤定论?!
大逆不道!大逆不道啊!
“住口!住口!”
胡夫子气得浑身发抖,捡起戒尺,指着门口,
“孺子不可教!顽劣不堪!出去!立刻给老夫出去!王府家学,容不得你这等离经叛道之徒!”
乐乐:“……”
得,第一天上学,被赶出教室了。他默默收拾好自己带来的小布包,在满堂或鄙夷或嘲笑的目光中,迈着小短腿,垂着小脑袋,走出了学堂。
肃王书房。
侍卫首领低声汇报着刚刚发生在学堂的“离经叛道”事件,一字不落。
肃王萧祁镇站在窗前,背对着侍卫。
听完汇报,他沉默了很久。
窗外的阳光落在他冷硬的侧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
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寒意:
“建模分析?环境变量?分情况讨论?”
“呵…”
“果然…非同凡响。”
“盯紧了。本王倒要看看,这神童,还能惊世骇俗到什么地步。”
他转过身,冰冷的眸光扫过侍卫首领:
“至于那胡夫子…迂腐不堪,不堪为师。换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