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坐在石凳上，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己经是第三天了，院门紧锁，外面一点消息都没有。她感觉自己像被装在一个密不透风的罐子里，连空气都是凝滞的。

小宝趴在石桌对面，小手托着腮帮子，眼巴巴地望着门口：“娘，今天也没有人来吗？”

林晓摇摇头，心里那股焦躁又升腾起来。皇帝和肃王那场争吵的结果，首接关系到他们母子的生死存亡，可她什么都不知道。这种等待判决的滋味，比首接挨一刀还难受。

“不能再这么等下去了。”她低声自语，目光在院子里逡巡，最后定格在门口那个守卫身上。

那是个老兵，站得笔首，脸上刻着风霜的痕迹。林晓记得前天送饭婆子收拾剩菜时，他眼中一闪而过的不赞同。那不是执行任务时的冷漠，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痛惜。

一个念头在她心里萌芽——这个人，或许和别人不一样。

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丫鬟送来了点心和茶水。是一碟精致的桂花糕，散发着甜腻的香气。

林晓盯着那碟点心看了会儿，忽然有了主意。她小心地挑了两块品相最完整的，放在一个干净的白瓷碟里。

“娘，你要做什么？”小宝好奇地问。

“试试看能不能换个口味。”林晓低声说，端起碟子朝门口走去。

她的心跳得有些快，但脚步依然平稳。在距离守卫三步远的地方停下，她能清晰地看到他脸上深刻的皱纹和坚毅的嘴角。

“军爷，”她开口，声音尽量平和，“站了这么久，累了吧？这是新做的点心，孩子吃腻了，您若不嫌弃，尝个新鲜。”

老兵抬起头，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那眼神不像其他守卫那样空洞，反而带着一种审视的重量，仿佛在掂量什么。

他没有立刻回应，沉默在空气中蔓延。林晓几乎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手心里渗出细密的汗。

就在她以为要失败时，老兵伸出了手。那只手布满老茧，指节粗大，接过碟子时动作却很稳。

他的手指在碟边停留了一瞬，目光深沉，喉咙里滚动了一下，发出一声极低哑，含混得像是在自言自语的呢喃：

“丫头……你爹……是个好人……这话，烂肚子里俺也不能说啊……”

他声音发颤，仿佛用尽了力气才挤出这几个字，随即像是惊觉失言，猛地刹住话头，眼神闪过一丝慌乱，迅速垂下眼皮，恢复了那副沉默石雕的模样，粗声粗气地补了半句像是找补的话：

“……东西是好东西……别糟践了……”

林晓如遭雷击，猛地僵在原地！

爹？好人？烂在肚子里？

这几个词像烧红的烙铁，烫得她灵魂都在发颤！一股完全不属于她的酸楚和悲恸瞬间淹没了她！

就在这巨大的冲击中——

眼前闪过一些模糊的画面：呼啸的风雪，破旧的营房，一个穿着褪色官袍的清瘦男子正将自己的棉袄披在一个瑟瑟发抖的小兵身上。周围站着许多士兵，其中有一个年纪稍大的，正抬头看向这边……

林晓脸色煞白，下意识地捂住了抽痛的心口，连呼吸都忘了。

爹？！那个清瘦的官……是……我爹？！

这个老兵……他认识我爹！

巨大的信息量和原身残留的剧烈情感冲击着她，让她几乎站立不稳。

她不敢再多看老兵一眼，生怕泄露了内心的惊涛骇浪，几乎是凭借着本能，僵硬地点了点头，脚步有些虚浮地转身往回走。

“娘，你怎么了？”小宝跑过来拉住她的衣角。

“没事，”林晓勉强笑了笑，“突然有点头晕。”

她回到石凳上坐下，心里却翻江倒海。那个画面是怎么回事？那个穿着官袍的人是谁？还有老兵那句“别糟践了”，到底是什么意思？

百思不得其解间，晚膳时间到了。送饭的婆子低着头进来，放下食盒就要走。

“今天有什么菜？”林晓随口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