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子脚步一顿,含糊道:“和往日差不多。”
但当她打开食盒时,一股浓郁的香气扑面而来。最上面是一大碗红烧肉,炖得油光锃亮,肉质酥烂。米饭冒着热气,旁边还有一碗嫩滑的鸡蛋羹,点缀着翠绿的葱花。
这绝不是往常的份例。
林晓怔怔地看着那碗肉,忽然明白了什么。那个老兵,他听懂了她的试探,并且给出了回应。
她默默地盛饭,夹菜,一口一口吃得格外认真。肉炖得很入味,鸡蛋羹滑嫩可口,但她尝在嘴里,却品出别样的滋味。
“娘,今天肉好多啊。”小宝啃着肉块,含糊不清地说。
“嗯,多吃点。”林晓给他夹了一筷子菜,心里却在盘算别的事。
那个风雪中的画面不时在脑海中闪现。穿官袍的男子,受冻的士兵,还有人群中那个模糊的身影……这一切和那个老兵有什么关系?
夜深了,小宝己经睡熟。林晓却毫无睡意,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她想起自己刚穿越来时,对这具身体的过去一无所知。原主林如烟的记忆支离破碎,就像被撕碎的纸片,偶尔才会闪过一些片段。
那个穿官袍的人,会不会和原主的过去有关?
这时,窗外传来细微的动静。林晓悄悄起身,透过窗缝看去,是那个老兵在换岗。
新来的守卫是个年轻人,眼神凌厉,透着不耐烦。老兵和他交接时,一如既往地沉默。但在转身离开的刹那,他的后背几不可察地挺首了一瞬,然后才佝偻着慢慢走远。
林晓的心猛地一跳。这个细微的动作,像是在传递什么信息。
她退回床边,思绪纷乱。这一切都透着蹊跷,老兵异常的善意,突如其来的记忆闪回,还有那份超规格的晚饭。
忽然,一些被忽略的细节浮现在脑海:老兵接过点心时手上的一道旧伤疤;他说话时带着的北方口音;还有他看她的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种种线索交织在一起,指向一个令人震惊的可能:这个老兵认识从前的她,或者认识与她相关的人。
夜更深了,院子里寂静无声。林晓却感觉到,在这片寂静之下,有什么正在悄然改变。
她决定明天再试探一次。这次,她要放一些更明显的东西,看看对方会作何反应。
打定主意后,她终于有了睡意。临睡前,最后一个念头在脑海中闪过:无论这个老兵是谁,他可能是他们现在唯一的希望。
窗外,一轮弯月挂在树梢,洒下清冷的光辉。
而在王府的另一端,老兵回到简陋的住处,从怀中取出一个破旧的荷包。他<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着荷包上粗糙的绣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大人……”他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您在天有灵,就保佑这苦命的孩子吧。”
他将荷包贴在心口,久久没有动作。月光从窗缝漏进来,照在他布满皱纹的脸上,那上面刻着岁月的痕迹,也藏着不为人知的故事。
这一夜,许多人无眠。
林晓在梦中又见到了那片风雪,这次画面清晰了些。她看见那个穿官袍的男子转过身来,面容清癯,目光坚定,朝她微微一笑……
皇帝在宫中批阅奏章,忽然停下笔,问身旁的太监:“前日里肃王呈上来的那份名单,可有查实?”
太监躬身回道:“还在查证中,据说涉及一些旧事。”
肃王在书房中把玩着一枚玉扳指,嘴角噙着冷笑:“好戏才刚刚开始。”
而在那方被锁住的小院里,林晓翻了个身,在梦中喃喃自语:“爹……”
所有看似不相干的碎片,正在暗流中悄然汇聚。只待一个契机,便会石破天惊,将这看似牢固的死局,炸开一道裂痕。
第二天清晨,阳光照常洒进小院。林晓起床后,特意挑了一块最精致的点心,放在食盒最显眼的位置。
她看着那份点心,嘴角微微上扬。
游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