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递之间，带着一种刻意的回避和试探。身份的鸿沟和男女之别，在这种极端环境下，变成了一种尴尬的仪式。

吃那碗味道感人的“野菜汤”时，气氛更诡异。

皇帝会面无表情地快速吃完自己那一份，仿佛在完成一项任务。

肃王则吃得极其艰难，每咽下一口，眉头都能夹死苍蝇，仿佛吃的不是野菜，是毒药。但他最终还是吃了，高烧和失血需要能量。

林晓自己也是硬塞，一边吃一边内心疯狂吐槽：这玩意儿放在现代，狗都不吃！但现在却是救命粮！真是天道好轮回！

她有时会下意识地把找到的稍微嫩一点的马齿苋叶子，混进肃王的那份里，他伤最重，这个动作做得很快，很隐蔽，仿佛怕被人发现。

但皇帝看见了，他目光扫过，什么都没说，只是垂下眼睫，看着自己碗里老掉的菜梗。

肃王似乎也察觉了，他吃的时候会顿一下，然后更快地吃完，依旧不发一言。

沉默是大多数时候的主旋律。

但沉默之下，心思各异。

林晓忙着生存，脑子乱糟糟。想小宝，想上面的局势，想五王爷那句诡异的提醒。

皇帝大多时候沉默地看着火堆，或者闭目眼神，但他偶尔投向肃王的视线，带着冰冷的审视和算计，他在评估肃王的伤势，评估他的价值，评估如果……只剩两个人，局面会如何。偶尔，他的目光也会落在林晓身上，那目光更复杂，有探究，有审视，还有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别的什么。

肃王在高烧的间隙，眼神是最锐利的。他看皇帝，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和嘲讽。看林晓，则更加复杂。有怀疑，有审视，有一丝因为依赖而产生的烦躁和恼怒，甚至还有极其偶尔的、因为她的某个笨拙却坚持的动作而闪过的一丝难以捕捉的情绪。但很快又会被冷硬覆盖。

中午时分，阳光勉强透过层层阻碍，在崖底投下几块微弱的光斑。

林晓把肃王挪到一小块光斑里，希望这点微不足道的热量能让他好受点。

皇帝靠着岩壁，利用阳光仔细检查自己左腿的伤势，眉头紧锁。

林晓忙完，瘫坐在一边，累得手指头都不想动。阳光照在身上，带来一丝虚假的暖意。她看着那两个男人。

一个当朝天子，一个权势藩王。此刻都狼狈不堪，依赖着她这个他们平时可能看都不会多看一眼的“弱女子”才能活下去。

真是……荒谬又可笑。

身份带来的光环在生存面前，脆弱得像张纸，但刻进骨子里的东西，却又无时无刻不在影响着一举一动。

合作求生是表象。猜忌才是底层的暗流，他们因为共同的危险暂时捆绑，却又因为各自的身份和立场，互相提防，互相算计。

这种复杂而压抑的气氛，几乎让人喘不过气。

林晓叹了口气，揉着发疼的额角。还不如再来头野猪呢，至少目标明确。

也许是她的祈祷起了反作用。

寂静中，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再次从溪流下游的方向传了过来！

不是野猫！那声音更沉，更持续！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蹚水，在靠近！

三个人瞬间僵住！全身的警报再次拉响！

又来了？！还有完没完！

皇帝猛地抓过一根粗点的树枝，握在手里，眼神锐利地盯向下游方向。

肃王挣扎着想抬头，却被高烧和伤痛耗尽力气，只能急促地喘息。

林晓心脏狂跳，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到枯木屏障后，透过缝隙，紧张地向外望去。

阳光照射在水面上，反射出粼粼波光，有些刺眼。

模糊的视线里，一个穿着破烂皮袄的身影，正沿着溪流，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他们避难的方向走来。那人背上似乎背着弓，手里还提着什么东西……像是……几只山鸡？

林晓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是敌是友？！

她猛地回头，压低声音，对着洞内两个瞬间进入戒备状态的男人，气息不稳地吐出两个字：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