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递了一碗给皇帝。皇帝接过去,动作依旧优雅,但速度明显快了些。
最后才轮到自己。一口热汤下肚,鲜美的滋味瞬间征服了味蕾,幸福感油然而生!天啊!这是她这辈子喝过最好喝的鸡汤!
烤熟的鸡肉更是美味得让人想哭。虽然没有盐,寡淡了些,但依旧是无上的美味。
三个人围着火堆,沉默地吃着。气氛却悄然发生了变化。
填饱了肚子,身体暖和起来,获救在望。那些被压抑的、属于正常人的情绪和感知,开始慢慢复苏。
林晓看着眼前两个男人。一个优雅地啃着鸡骨头,依旧难掩贵气。一个狼狈地趴着喝汤,却依旧带着天生的冷硬。几天前,这还是她需要仰望和恐惧的存在。现在却……
一种极其荒谬的感觉涌上心头。他们一起经历了生死,分享过最难以下咽的食物,也在寒冷中依偎过。某种难以言喻的、超越了身份和算计的联系,似乎在悄然滋生。
皇帝吃完东西,用溪水仔细清洗了手。他的目光落在林晓依旧肿着的左臂上,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回去后,让太医好好给你看看。”
很平常的一句话,却让林晓愣了一下。这是一种……关心?来自皇帝的关心?她有些不自在地低下头:“谢陛下关心,民女没事。”
肃王忽然冷笑一声,声音因为虚弱而显得有些飘忽,嘲讽力却丝毫不减:“皇弟倒是体贴。”
皇帝的目光扫过去,淡淡回应:“皇兄伤重,更需静养。”语气里听不出情绪,却暗藏机锋。
空气里瞬间又弥漫起那熟悉的、属于他们兄弟之间的火药味。但不知为何,这火药味似乎比之前少了几分你死我活的戾气,多了几分……某种难以形容的、别扭的意味。
林晓夹在中间,感觉头皮发麻。赶紧低头啃鸡肉,假装自己不存在。
获救的喜悦渐渐沉淀,现实的问题浮上水面。
出去之后呢?
回到那个等级森严,充满阴谋算计的世界。他是皇帝,他是肃王,她是身份尴尬,带着不明血脉孩子的孤女。
崖底的这一切,会成为一段被刻意遗忘的插曲吗?那些古怪的依赖和靠近,会瞬间被打回原形吗?
林晓的心情突然变得有些复杂。有一丝即将脱离险境的轻松,有一丝对上面未知局势的恐惧,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深究的、极其微弱的失落。
离开这里,意味着安全,也意味着回到原来的轨道。她和小宝依旧前途未卜,依旧危机西伏。
她偷偷看了一眼皇帝,他正望着跳动的火苗,侧脸沉静,不知道在想什么。他会如何对待这次“共患难”?会因此多一分庇护吗?还是觉得有损帝王威严,急于抹去?
她又看了一眼肃王,他闭着眼,似乎睡着了,但紧抿的唇线显示他醒着。出去之后,他的野心会因此收敛吗?显然不会。那他对她的态度呢?是继续视为棋子,还是……
乱。心里乱糟糟的。
她甩甩头,强迫自己不再去想。走一步看一步吧。先活下去,先回到小宝身边再说!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猎户还没有回来。
等待变得焦灼。他不会反悔了吧?或者出了什么意外?
希望再次被不确定的阴影笼罩。
就在林晓忍不住开始胡思乱想时,远处终于传来了隐约的脚步声和人声!不止一个!
来了!真的来了!
林晓猛地站起来,激动地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火把的光芒出现在视线尽头。猎户的身影出现在最前面,身后还跟着西五个人,都作樵夫或猎户打扮,拿着绳索和简陋的担架。
救兵到了!
皇帝缓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破碎的衣袍,试图恢复帝王的威仪,尽管效果有限。
肃王也被动静惊醒,挣扎着想坐起来,被林晓按住了。
猎户带着人走到近前,看到他们还活着,松了口气:“俺叫了村里几个后生来。路不好走,担架也只能勉强用。”
那些村民看到皇帝和肃王的模样和气度,都有些畏缩不敢上前,眼神里充满了好奇和敬畏。
为首的猎户看了看情况,指挥道:“先把伤最重的抬上去。小心点,背后有伤。”
两个年轻的村民上前,小心翼翼地去搀扶肃王。
就在他们的手即将碰到肃王的那一刻,肃王忽然猛地抬起眼。他的目光越过村民,精准地捕捉到站在火堆旁的林晓。
火光跳跃,映着他苍白却异常清醒的脸。他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很轻,却清晰地钻入林晓的耳中。
“跟紧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