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和五王爷的接触,恐怕己经落在了某些人的眼里。
西山之约,瞬间变成了龙潭虎穴。
去,可能是自投罗网。
不去,五王爷这条线就断了,她将彻底失去了解父亲冤案、寻找复仇机会的可能。
纠结反复,如同油煎。
最终,复仇的渴望和查明真相的决心压倒了恐惧。
她必须去!哪怕只有一线希望!
赴约前,她做了最坏的打算,将那张父亲的奏疏草稿仔细誊抄了一份,藏在只有她自己知道的地方。又悄悄对王妈妈和赵伯交代了后事,万一她回不来,就想办法带着小宝和那份抄件去找青莲书院的山长,或许能有一线生机。
赴约当日,她换上一身最不起眼的灰布衣裙,未施粉黛,提前半个时辰就从田庄后门悄悄溜出,绕了极大的远路,一路警惕观察,确认无人跟踪后,才忐忑不安地朝着西山红叶观走去。
红叶观位置偏僻,香火不旺。此时己是深秋,红叶凋零,更显寂寥冷清。
她抵达时,酉时刚过。观门虚掩着,里面静悄悄的,只有一个小道童在洒扫。
看到林晓,小道童似乎认得她,也不多问,只无声地行了个礼,便引着她穿过前殿,走向后院一处独立的小小客舍。
推开门。
屋内陈设简单,只点着一盏昏黄的油灯。
五王爷萧瑾瑜己经到了。他依旧是一身便服,坐在窗边的小几旁,正望着窗外暮色出神。听到动静,他转过头来,目光落在林晓身上,带着一种复杂的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
“你来了。”他语气平淡,指了指对面的蒲团,“坐吧。”
林晓深吸一口气,压下狂跳的心脏,依言坐下,姿态恭敬却疏离:“王爷。”
“那本书,看了?”五王爷提起小泥炉上温着的茶壶,给她斟了杯热茶,动作悠闲,仿佛真是来品茗论道的。
“看了。”林晓垂下眼睫,声音努力保持平稳,“多谢王爷厚赠。让民女……得知先父风骨,不胜感激。”她刻意点明,表明自己己经知晓身份。
五王爷斟茶的手微微一顿。茶水在杯中荡起细微的涟漪。他放下茶壶,叹了口气:“文正兄……可惜了。”
一声“文正兄”,带着真挚的痛惜,瞬间击中了林晓心中最柔软的地方。她的眼圈控制不住地红了,急忙低下头,死死咬着唇。
屋内陷入沉默。只有油灯偶尔爆出的轻微噼啪声。
过了好一会儿,五王爷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了许多:“你可知,当年构陷你父亲的,除了肃王妃母族柳氏,还有谁?”
林晓猛地抬头,心脏骤缩!还有别人?!
她艰难地摇头,喉咙发干:“民女……不知。”
五王爷的目光变得幽深,他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下:“是当时的东宫属官,现任吏部侍郎,高世廉。”
高世廉?!林晓对这个名字有印象!那是皇帝还是太子时的心腹近臣!如今也是朝中炙手可热的人物!怎么会?!
“为……为什么?”她声音发抖。
“为什么?”五王爷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嘲讽,“因为你父亲那份弹劾柳氏的奏疏,触碰的不只是柳家的利益,更牵扯出了一桩东宫旧案!一桩……关于当年太子,也就是当今陛下,被下药陷害的案子!”
下药陷害?!
林晓的瞳孔骤然收缩!她猛地想起皇帝曾经流露出的、对“<i class="icon icon-uniE07F"></i><i class="icon icon-uniE009"></i>控”的极度厌恶和恐惧!原来根子在这里?!
“高世廉当时负责东宫防卫,嫌疑最大。你父亲的奏疏里,隐约提到了柳家与东宫内侍的异常往来,触碰了他的逆鳞。所以,他必须在你父亲查出更多之前,先下手为强,联合柳家,制造伪证,将你父亲打成肃王一党,一举铲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