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相如同撕开的血腥画卷，狰狞地展现在林晓面前。原来不仅仅是权贵欺压清官！还牵扯到东宫夺嫡的秘辛！她父亲的死，竟然是权力倾轧中被牺牲的一颗棋子！

愤怒和寒意交织着席卷全身。

“王爷……为何告诉民女这些？”林晓抬起泪眼，首视着五王爷。她不信他只是出于好心。

五王爷看着她，目光锐利起来：“因为高世廉，如今不仅是陛下的心腹，暗地里，却可能早己投靠了肃王。他是一把双刃剑，知道太多秘密。陛下和肃王，都想控制他，或者……除掉他。”

林晓的心猛地一沉。所以，五王爷告诉她这些，是想借她这把刀，去捅破这个马蜂窝？让他鹬蚌相争？

“民女人微言轻，如何能动得了吏部侍郎？”她涩声道。

“你动不了，但有人可以。”五王爷身体靠回椅背，语气莫测，“而且，扳倒高世廉，对你只有好处。他是你杀父仇人之一，更是可能知道当年你林家被构陷所有细节的关键人物。只要他倒台，许多秘密，或许就能重见天日。”

就在这时，客舍通往内室的布帘后，突然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压抑的咳嗽声！

里面有人？！

林晓瞬间汗毛倒竖，猛地扭头看向那晃动的布帘！谁在那里？！听了多久？！

五王爷似乎并不意外，只是淡淡开口：“出来吧。让她见见你。”

布帘被一只枯瘦颤抖的手掀开。一个穿着粗布衣裳头发花白面容憔悴苍老的老者，佝偻着身子，慢慢挪了出来。

他看起来有六十多岁，眼神浑浊，充满了恐惧和不安，一出来就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对着五王爷连连磕头：“王爷……王爷饶命……小的……小的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五王爷没理他，只是看向脸色煞白的林晓，声音平静无波：“他姓孙。当年，是东宫膳房的一个帮厨。陛下被下药那天晚上，他恰好因为偷喝酒，被管事罚去后院劈柴，躲过了事后清算。”

东宫旧人？！下药案的目击者？！

林晓的心脏快要跳出胸腔！眼睛死死盯着那抖得如同风中落叶的老者。

“孙老头，”五王爷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力，“把你那天晚上看到听到的，再说一遍。一字不漏。”

那孙老头吓得浑身一颤，涕泪横流，语无伦次地开始絮叨：“……小的……小的该死……不该偷喝酒……劈柴的时候，看……看到高大人……高侍郎……他当时还是侍卫统领……他……他鬼鬼祟祟地从后院角门进来，手里……好像拿着个小纸包……脚步很快……脸色也很难看……”

“……后来……后来就听说太子殿下突发急病……再后来……膳房好几个老人都不见了……小的害怕……就……就偷偷跑了……躲了这么多年……王爷饶命啊！小的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就知道这些了！”

虽然语无伦次，但关键信息无比清晰！他看到了高世廉鬼鬼祟祟拿着可疑物品出现在东宫，就在皇帝被下药前后！

这是一个极其重要的人证！

五王爷挥挥手，示意那几乎吓瘫的老者退下。布帘再次落下，隔绝了那压抑的哭泣声。

他看向林晓，目光深沉：“现在，你明白了？高世廉是关键。拿下他，不仅能为你父亲报仇，更能揭开当年东宫旧案的盖子。这于公于私，于陛下于你，都有利。”

林晓坐在原地，浑身冰冷，脑子里一片轰鸣。

信息量太大！杀父仇人！东宫秘案！关键人证！五王爷将这致命的刀递到她手上，让她去搅动这潭深不见底的浑水！

她该信吗？这证人是真的吗？五王爷的目的真的这么单纯？

但她没有选择。这是她目前唯一能抓住的、可能复仇的机会。

“王爷……想要民女怎么做？”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干涩地响起。

五王爷脸上露出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他压低声音，说出了一个名字，一个林晓绝对意想不到却又在情理之中的人。

“去找他。他会帮你把这份‘证词’，送到最该听到的人耳朵里。”五王爷的声音如同鬼魅，带着冰冷的算计，“记住，你从未见过我，也从未听过什么孙老头。这一切，都是你自己‘偶然’查到的。

至于陛下信不信……那就看你的造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