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猛地抬头,眼中是无法掩饰的惊疑。
肃王似乎很满意她的反应,嘴角的冷笑加深,带着一种一切尽在掌握的傲慢:“哼,这京城里,有什么能瞒得过本王的眼睛?你倒是胆子肥,敢去摸老虎屁股。不过……”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有些古怪,甚至带着一丝……赞赏?“做得不错。高世廉那条老狗,早就该死了。”
林晓完全懵了。他这是在夸她?他难道不该生气她打乱了他的计划?或者趁机落井下石?
没等她反应过来,肃王接下来的话,更是让她如遭雷击!
他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那双黑沉的眸子紧紧盯着她,一字一句道:“皇弟是不是把火都撒你头上了?骂你居心叵测?搅弄风云?”
他不等林晓回答,便自顾自地点点头,语气带着一种奇异的、仿佛替她不平的意味,“猜也是。他那人,向来如此。疑心重,又护短。”
然后,他做出了一个让林晓目瞪口呆的举动。
他猛地一拍石桌,发出砰的一声响,引得小宝又是一哆嗦。肃王脸上浮现出怒容,声音也提高了几分,仿佛极其愤慨:“此事本与你无关!是本王查到了高世廉与柳家勾结,构陷林御史的证据!是本王欲除之后快!你不过是偶然听了一耳朵,心生愤慨,在福公公面前多问了一句罢了!何错之有?!皇弟不分青红皂白,竟如此苛责于你,真是……岂有此理!”
林晓彻底僵住了,大脑一片空白。
他在说什么?他在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他在……替她开脱?!
为什么?这根本不符合他冷酷算计的人设!
看着林晓震惊茫然、难以置信的眼神,肃王脸上的怒容慢慢收敛,变回那种深不可测的冰冷。他微微勾起唇角,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残忍的玩味和毫不掩饰的离间:
“怎么?很意外?觉得本王会落井下石?”他轻轻哼了一声,“本王还没那么下作。更何况……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皇弟如此待你,你难道还对他心存幻想?以为他那点微不足道的愧疚和怜惜,能抵得过他的江山和他的猜忌?”
他的话像毒蛇,精准地舔舐在林晓鲜血淋漓的伤口上。
“在他眼里,你永远只是个来历不明、心思叵测的玩意儿。高兴时逗弄两下,不高兴时,便可随意践踏。就像今天这样。”
“林晓,你看清楚。这世上,能护住你和你那宝贝儿子的,只有本王。也只有本王,能给你想要的——报仇雪恨的机会。”
他站起身,走到她面前,高大的身影投下沉重的阴影,将她完全笼罩。他伸出手,似乎想抬起她的下巴,但最终只是用指尖凌空点了点她心口的位置,声音低沉而充满蛊惑:
“好好想想。是想继续摇尾乞怜,等着他哪天心情好了施舍你一点怜悯,还是……跟本王合作。本王能给你的,远比他多得多。”
说完,他不再看她,转身大步离去。像来时一样突然。
院子里再次恢复寂静。
夕阳的余晖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扭曲而狰狞。
林晓站在原地,浑身冰冷,血液却仿佛在逆流。
肃王的话,像一把双刃剑,一边劈开了皇帝虚伪的温情,露出冰冷残酷的内核,一边又向她递出了带着剧毒的橄榄枝。
他成功地在皇帝砸出的裂缝里,又狠狠撬开了一道更深的鸿沟。
绝望之中,竟然生出一丝荒谬的动摇。虽然明知是陷阱,是利用,但……他说错了吗?皇帝今日的言行,难道还不够让她清醒吗?
还有,他怎么会对皇帝来时发生的事情,知道得如此一清二楚?连皇帝的措辞都仿佛亲耳听到?那些黑影……会不会……
没等林晓理清这混乱绝望的思绪,庄外突然传来一阵极其凄厉惊恐的尖叫,划破了黄昏的宁静!是王妈妈的声音!
“啊——死……死人了!井里……井里有个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