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擦干眼泪,也擦干小宝的眼泪。语气重新变得坚定:“好!娘亲等着小宝当大官保护我。在那之前,咱们得自己先厉害起来!”
她拉起小宝,走到书桌前。摊开纸笔。
“来,宝贝儿,今天咱们温习《孟子》。孟子曰:‘故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
越是困境,越要读书!知识就是力量!鸡娃就是希望!这是她唯一能掌控的、不会被夺走的武器!
朗朗的读书声,从紧闭的房门内传出。带着一丝颤抖,却异常坚定。
穿透死亡的阴影,穿透禁足的囚笼,在这绝望的黄昏里,硬生生劈开一小片希望的微光。
门外守着的冷脸士兵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诧异。
这女人……有点邪门。刚死了人,被陛下那样训斥禁足,不说以泪洗面惶惶不可终日,居然还有心思关起门来教孩子读书?
夜深了。
林晓哄睡了小宝。孩子睡得并不安稳,小眉头紧紧蹙着,偶尔还会惊悸一下。
她毫无睡意。坐在窗边,听着外面士兵巡逻的单调脚步声。像敲在心上。
井里老邱头那双惊恐瞪大的眼睛,总在她眼前晃。
是谁杀了他?为什么杀他?警告?灭口?
那些黑影……和这件事有关吗?
皇帝禁她的足,是真的查案,还是……变相的保护?或者……更方便某些人下手?
一个个疑问,像毒蛇缠绕着她。
她走到门边,耳朵贴在门板上,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
只有风声,和士兵规律的脚步声。
一切似乎很平静。
但她心里的不安却越来越浓。
太安静了。安静得诡异。
她悄悄拨开一点窗栓,从缝隙里往外看。
院子里黑漆漆的。守门的士兵像柱子一样立着。一切如常。
难道真是自己想多了?
她正准备关窗。
突然。
远处墙角阴影里,极其轻微地“咔嚓”一声。
像是枯枝被踩断的声音。
她的心脏猛地一提!屏住呼吸,死死盯着那个方向。
阴影蠕动了一下。一个模糊的黑影,极其缓慢地、悄无声息地探出半个头。
朝着她窗户的方向。那双眼睛,在浓重的夜色里,似乎反射着一点极其微弱的、冰冷的光。
不是士兵!士兵不会躲在那里!
那些黑影又来了!他们根本没走!一首潜伏在周围!
禁足令……到底是为了关住她,还是为了……方便这些人?!
林晓猛地缩回头,后背紧紧贴着冰冷的墙壁,心脏狂跳得几乎要炸开!
完了。这根本不是保护。这是瓮中捉鳖!
她和小宝,成了笼子里待宰的羔羊!外面的士兵,根本不是守卫,是看守!是防止她们逃跑的狱卒!
那些黑影在靠近。他们想干什么?暗杀?绑架?
她该怎么办?尖叫?喊士兵?那些士兵会帮她吗?还是……根本就是一伙的?!
巨大的恐惧再次攫住了她。她手脚冰凉,浑身发抖。
她环顾西周。空荡荡的屋子。没有任何武器。只有熟睡的小宝。
她咬紧牙关,眼中闪过一抹绝望的狠厉。
不管是谁!想动她的孩子,就从她的尸体上踏过去!
她轻轻摇醒小宝,捂住他的嘴,在他耳边用气声急促道:“宝贝别出声!有坏人!跟娘亲来!”
她拉着迷迷糊糊的小宝,躲进最角落的衣柜里。用衣服死死挡住缝隙。
狭小黑暗的空间里,只能听到母子俩剧烈的心跳和压抑的喘息。
她手里紧紧攥着一支尖锐的银簪。这是她最后的武器。
外面的脚步声似乎停了。
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
“吱呀——”一声。
极其轻微的、令人牙酸的门轴转动声。
有人……撬开了门栓!
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