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臭号”？

林晓气极反笑。真是下作又恶心人的手段！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怒火。愤怒解决不了问题。幸好她早有准备！现代家长为了孩子高考，能卷出花来！

她立刻翻箱倒柜，找出之前偷偷让赵伯从外面买回的几样东西——艾草、薄荷、苍术混合的驱虫药包，特制的无烟银炭，还有一小卷细密透气的纱绢。

“宝贝，过来！”她拉过小宝，开始紧急培训，“进了号舍，先把这药包挂在门口和床头。炭不是给你取暖的，捏一点放在香囊里，味道冲的时候闻一闻，提神醒脑。这纱绢浸了药水晾干的，必要时蒙在口鼻上，能挡掉一些臭气……”

她事无巨细地交代，甚至模拟了号舍可能遇到的各种情况。小宝听得极其认真，小脑袋一点一点，努力记住每一个细节。

“最重要的是心态！”

林晓按住儿子的肩膀，盯着他的眼睛，“别人越是想看我们笑话，我们越要考出个好成绩！臭号怎么了？孟母还三迁呢！孟子也没因为环境不好就不成圣贤了！咱们就当是……嗯，天将降大任之前的嗅觉考验！”

小宝被她的比喻逗得噗嗤一笑，紧张感消散不少，用力点头：“嗯！小宝不怕！臭臭也考！”

接下来的日子，母子俩针对性加强了“抗干扰训练”。林晓甚至故意在院子里烧点略带异味的东西，让小宝在旁边背书习文，锻炼他的专注力。

效果显著。小宝很快就能做到“两耳不闻窗外味，一心只读圣贤书”。

乡试之日，在一种悲壮又诡异的氛围中来临。

天还没亮，贡院大街己是人山人海。无数灯笼火把将夜空照得亮如白昼。考生、送考家属、巡考兵丁、小贩……挤得水泄不通。空气里弥漫着紧张、期待和各种早点的混合气味。

林晓牵着小宝出现时，再次引起了轰动。

“快看！那孩子真来了！”

“还带着考篮呢！啧啧，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听说抽中了‘地字戊戌号’？那可是顶风臭十里的‘宝地’！可怜哦……”

“嘘！小声点！肃王府的人看着呢……”

各种议论声中，林晓面沉如水，牵着小宝随着人流往前挪。王小旗派来的两名士兵艰难地在前面开路。

检查搜身的队伍排得很长。轮到小宝时，检查的兵丁和书办都愣了一下。

这么小的考生，前所未有。

检查格外仔细，甚至带着点好奇。考篮里的每一样东西都被翻来覆去地看。药包被捏了又捏，银炭被敲开检查，纱绢也被抖开对着光看。

“这是何物？”一个书办拿起那小卷纱绢，皱眉。

“孩子体弱，夜间风寒，用以覆面。”林晓平静回答。

书办怀疑地看了她一眼，又看看小宝稚嫩的小脸，终究没说什么，挥手放行。

穿过重重检查，终于到了龙门之前。

这里气氛更加肃穆。官员林立，兵甲森严。

小宝需要独自进去找自己的号舍了。

林晓蹲下身，最后整理了一下儿子的衣领，将考篮递给他，声音压得极低：“记住娘亲的话。沉住气。娘亲在外面等你。”

“嗯！”

小宝重重点头，小脸绷得紧紧的，眼神却异常坚定。他拎着几乎有他半人高的考篮，一步三回头地，跟着人流走进了那扇象征着荣耀与艰辛的龙门。

林晓的心瞬间空了一块，像被什么东西掏走了。

她挤到家属允许停留的最远处，踮着脚尖，徒劳地试图在密密麻麻的号舍中找到那个小小的身影。当然找不到。

贡院大门缓缓关闭。沉重的吱呀声，像碾在每个人的心上。

考试正式开始。

接下来的三天，对林晓来说度日如年。

她吃不下睡不着，脑子里全是小宝在臭号里煎熬的画面。会不会中暑？会不会被蚊虫咬？会不会被臭气熏得头晕眼花？会不会紧张？

各种不好的猜测轮番折磨着她。

王小旗倒是每天会派人来简单回禀一句“考场无事”，但这并不能缓解她的焦虑。

第三天下午，是头场考试结束放排的时间。

贡院外再次挤满了心急如焚的家属。

龙门开启。

考生们鱼贯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