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个都是面色憔悴,脚步虚浮,像被扒了一层皮。有的神情亢奋,有的垂头丧气,还有的首接被家人架着出来。
林晓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眼睛死死盯着门口。
终于,一个矮小的穿着青布衫的身影出现了。
小宝!
他一个人拎着考篮,小脸有些苍白,脚步却还算稳当。就是眉头微微蹙着,似乎不太舒服。
林晓立刻冲了过去:“宝贝!怎么样?”
小宝看到她,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小嘴一瘪,带着点委屈:“娘亲……号舍旁边……真的好臭……”
林晓的心瞬间揪紧了!
果然!
但下一秒,小宝又吸了吸鼻子,仰起小脸,眼神却亮晶晶的,带着一种克服困难后的小小骄傲:“但是小宝不怕!用了娘亲给的药包和纱绢!就是写策论的时候,有只大苍蝇老是飞来飞去,有点讨厌……不过我还是写完啦!”
他甚至还仔细复述了考题和自己的破题思路,听起来条理清晰,并未受到太大影响。
林晓高悬的心这才猛地落回实处!鼻子一酸,差点哭出来。她一把抱住儿子:“好孩子!真是娘亲的好孩子!”
周围不少出来的考生也注意到了这对母子,听到小宝的话,都面露惊异。
“那孩子真考完了?”
“还能记得考题破题?心态可以啊!”
“地字戊戌号……我路过都要屏住呼吸,他居然待了三天?”
惊叹声中,也夹杂着几声不和谐的冷哼。
“哗众取宠!三天而己,撑下来不算什么!关键是文章写得如何!”
“就是!别是胡乱写一通交差吧!”
林晓懒得理会这些酸话,赶紧带着小宝回家休息。
第二场、第三场考试,同样的流程,同样的煎熬。
每一次小宝从考场出来,虽然疲惫,但眼神却越来越亮,状态似乎一场比一场好。出来后还能跟林晓讨论试题难点,甚至吐槽一下隔壁号舍那位大叔打呼噜太响影响他思考。
林晓的心渐渐从担忧变成了期待。也许……真的能成?
最后一场考完。
小宝走出龙门时,几乎所有还能站着的考生和家属都注意到了他。
整整九天三场!一个五岁孩童!居然真的全须全尾地考下来了!而且看起来精神头居然比不少成年考生还要好些!
这本身就己经是个奇迹!
无数道目光聚焦在他身上。惊讶、佩服、嫉妒、探究……
周文渊也在人群之中,看到小宝出来,抚须微笑着点了点头。
之前那个刁难人的老书办,此刻也是一脸复杂,喃喃道:“还真考完了……”
林晓冲过去,一把抱起儿子,也顾不上什么礼节了,狠狠亲了一口:“宝贝!你太棒了!不管中不中,你都是娘亲的骄傲!”
小宝趴在她怀里,不好意思地笑了,小声说:“娘亲,考题有点难,但我好像都做出来了……最后那道治水策论,我还用了娘亲说的‘水坝’和‘沟渠’呢……”
林晓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治水策论?用了现代概念?!
这傻孩子!会不会太出格了?!
主考官会怎么看?是惊为天人还是视为异端?!
巨大的喜悦瞬间被新的担忧覆盖。
她抱着儿子,看着周围形形色色、意味不明的目光,刚刚放松的心情再次紧绷起来。
考试结束,只是第一步。接下来的阅卷、放榜,才是真正的考验。尤其是小宝那可能“惊世骇俗”的答卷……
她下意识地抬头,望向皇城的方向。皇帝还在前线,肃王监国……这次的考官,会是谁的人?
小宝那份与众不同的答卷,到底会带来福还是祸?
就在她心神不宁之际,一个穿着低级官吏服饰、面生的人忽然挤过人群,来到她面前,递上一张折叠的纸条,低声道:“林娘子,有人托我将此物转交于您。”
说完,不等林晓反应,便迅速消失在人群中。林晓的心猛地一跳,手指微微颤抖着,打开了那张纸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