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上的气氛很紧张,皇帝似乎病了,许久不朝。肃王总理军政大权,权势熏天。
京城里暗流涌动,经常有官员被悄无声息地替换或“告老还乡”。
这些消息让她心头发沉。局势正在向最坏的方向滑去。肃王的权力越来越大,她们母子的生存空间正在被不断压缩。
又是一个寒冷的清晨。
送饭的婆子来得比平时晚了些,脸色似乎有些异样,放下食盒时,嘴唇蠕动了一下,极快地、含混不清地嘟囔了一句:
“啧……宫里昨夜折腾半宿……太医进出好几趟……”
说完,像怕惹上什么麻烦一样,立刻低头匆匆走了。
林晓的心猛地一跳!
宫里?太医?
皇帝?!
皇帝的病加重了?!
这是否意味着……肃王快要彻底掌控一切了?!一旦皇帝驾崩或者彻底失势,肃王绝不会再容她们活下去!
她坐立难安,一整天都心神不宁。
傍晚时分,院外突然传来不同寻常的动静。
不是换岗。是许多人的脚步声,还有车轮碾过地面的声音。
林晓冲到窗边,透过缝隙向外看。
只见一队陌生的、穿着宫内服饰的侍卫,护送着一辆看似普通的青呢马车,停在了芷兰苑门口。
孙校尉上前交涉,验看过一份文书后,恭敬地让开了道路。
马车帘掀开,下来一个人。
不是太监。是一个穿着深色斗篷身形瘦削面容被兜帽遮住大半的人。
但林晓一眼就认出了那种久居人上的无法完全掩饰的气度。
是宫里的人!而且是身份极高的那种!
那人并未进门,只是站在门口,目光似乎透过院门,沉沉地望了进来。那目光带着一种复杂的审视,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疲惫和探究。
林晓屏住呼吸,一动不敢动。
那人并未停留太久。只是站了片刻,仿佛确认了什么,便转身重新上了马车。
车队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迅速离去。
孙校尉站在原地,望着车队远去的方向,眉头紧紧锁起,脸色变幻不定。
林晓的心脏却在狂跳之后,奇异地缓缓落回实处。
不是来抓人的。
那更像是……一次探视?一次确认?
在皇帝可能病重、肃王权势滔天的时刻,宫里突然来了这样一个人……
这代表着什么?皇帝……还在关注她们?甚至……在部署什么?
就在她心乱如麻地猜测着这次神秘探视的意图时,第二天一早,那辆青呢马车再次出现了。
这次,车上下来一位面无表情的老太监,径首走到院门前,展开一卷明黄的绢帛,用特有的尖利嗓音宣道:“陛下口谕:圈禁日久,朕心悯之。着即日起,解除林氏禁足之令,可于城内走动。望好自为之,谨言慎行。钦此——”
禁足解除了?!
在这个微妙到极点的时刻?!
林晓愣在原地,巨大的惊愕甚至压过了短暂的喜悦。皇帝到底想干什么?
这突如其来的“恩典”,是真正的赦免,还是……又一个更危险的开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