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政王?!
这三个字像淬毒的冰锥,狠狠扎进林晓的耳膜!
她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手脚冰凉。来了!肃王的报复来了!这么快?!这么首接?!
院门外,马蹄声、呵斥声、兵器出鞘声乱成一团。那个尖利的嗓音还在不断叫嚣:“跪迎!统统跪下!”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她。皇帝那点微弱的“破冰”根本无力阻止肃王!她们母子今天就要命丧于此了吗?!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另一道沉浑威严、却带着明显虚弱感的怒喝,如同炸雷般从远处响起,竟硬生生压过了门外的喧嚣:
“放肆!”
“朕还没死呢!谁给你们的胆子,敢在朕钦点的举人门前动刀兵?!”
是皇帝的声音?!他居然亲自来了?!
林晓猛地抬头,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院外的混乱瞬间静止。那嚣张的叫嚣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慌乱的跪地声和求饶声。
“陛……陛下息怒!”
“奴才该死!”
一阵压抑的沉默。只能听到沉重的,带着喘息的脚步声靠近。
然后,皇帝冰冷疲惫的声音再次响起,每一个字都像裹着冰碴:“滚回去告诉萧祁镇!他的手,伸得太长了!再敢越界,休怪朕不留情面!”
“是是是!奴才这就滚!这就滚!”一阵屁滚尿流的逃窜声。
院门外重新恢复了寂静。
死一样的寂静。
林晓的心脏还在疯狂跳动,腿软得几乎站不住。她紧紧搂着小宝,浑身都在发抖。
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那个不起眼的老仆推开门,侧身让开。穿着深色常服、面色苍白如纸,被两名内侍小心翼翼搀扶着的皇帝,出现在门口。
他显然动了真怒,胸口剧烈起伏,咳嗽起来,每一声咳嗽都仿佛耗尽了力气。
他的目光扫过院内吓得脸色惨白的林晓和小宝,那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愤怒,有疲惫,还有一丝极其隐晦的……维护?
“近日……待在院里,哪里也别去。”
皇帝的声音因咳嗽而断断续续,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经筵日讲,朕己下旨,让小宝……一同入宫侍讲。”
什么?!经筵日讲?!
林晓懵了。经筵是皇帝为皇室宗亲和高阶重臣讲解经史的特级讲座!让一个六岁孩子去侍讲?!这简首荒谬!
皇帝似乎看出了她的惊骇和不解,咳嗽着,极其疲惫地补充了一句,声音低得几乎只有附近的人能听见:“……放在朕眼皮底下……更安全。”
说完,他不再多看她们一眼,在内侍的搀扶下,剧烈咳嗽着,转身艰难地离开了。那背影佝偻而脆弱,与刚才那声雷霆之怒判若两人。
林晓呆立在原地,久久无法回神。
皇帝……这是在用这种方式保护小宝?把他放到最高规格的学术殿堂,众目睽睽之下,反而让肃王暂时无法明目张胆地下手?
这步棋太险了!也太疯狂了!
经筵日讲的日子转眼就到。
林晓一夜未眠,给小宝穿上最正式的举人服式,反复叮嘱注意事项。
“宝贝,记住,多看,多听,少说话。那些都是学问顶尖的老先生,千万不能失礼。”
“若是有人问你,知道的就说,不知道的千万不能逞强,就说学生愚钝,还需研读。”
她的心悬在嗓子眼。那地方,说是讲学,实则是没有硝烟的战场!一句话说错,就可能万劫不复!
皇宫,文华殿。
庄严肃穆,檀香袅袅。
御座空悬。下方分列两班的,是满鬓霜白,神色肃然的翰林院大儒、内阁阁老,以及几位有资格与闻经筵的皇室宗亲和高阶重臣。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当内侍引着矮小的,还不到成年人腰高的小宝走进来时,所有目光瞬间聚焦!惊讶,质疑,不屑,好奇……各种情绪在那些饱经世故的眼睛里闪过。
林晓作为“家属”,被安排在殿外廊下等候,只能透过隔扇,紧张地窥视里面的情形。
讲学开始。一位皓首穷经的老翰林主讲《尚书·禹贡》,论述古代地理与治国之道。老先生引经据典,微言大义,听得人昏昏欲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