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的心脏瞬间停跳！差点伸手去捂儿子的嘴！小祖宗！叫你少说话！你怎么专挑雷区踩？！

那老者也明显愣了一下，看向小宝，目光里带上了一丝审视：“哦？那你可知，如何‘言’，方能既达意，又不授人以柄？”

这问题极其刁钻，近乎拷问。

所有人都看着小宝，等着看这孩子如何收场。

小宝却丝毫不怯场，歪着头想了想，认真道：“学生读《诗经》，硕鼠硕鼠，无食我黍，百姓怨刺，亦止于硕鼠，未及朝堂。学生以为，诗之妙，在于言之者无罪，闻之者足以戒。借物喻人，托古讽今，引而不发，或许……比首白斥骂，更能发人深省？”

他声音清脆，逻辑清晰，引经据典，竟将《诗经》的“讽喻”传统与当前敏感的言论尺度问题结合得天衣无缝！

那老者眼中瞬间爆出精光，坐首了身体！脸上的淡漠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极大的惊讶和兴趣！

“好一个引而不发！好一个言之者无罪，闻之者足以戒！”他抚掌轻叹，“小小年纪，竟有如此见识！老夫受教了！”

全场一片寂静。所有人都被这六岁孩童的急智和深刻震住了。

那富态文人更是张大了嘴，满脸不可思议。

刚才那紧张对峙的气氛，竟被这孩子几句童言稚语，巧妙地化解了！既肯定了言论的必要性，又指出了更高级的表达方式，谁都不得罪，还显出了水准！

立刻就有几个文人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开始考较小宝。从诗词格律到经史子集，甚至有人拿出生僻典故刁难。

小宝来者不拒。他记忆力超群，思路又不受古人桎梏，常常能跳出框架，给出新颖独到却又能自圆其说的见解。虽偶有稚嫩之处，但那份灵性和慧黠，足以让这些饱学之士惊叹不己。

林晓在一旁看着，手心全是汗，却又忍不住升起一股老母亲般的骄傲。

她儿子，就是牛逼！

诗会的气氛彻底变了，小宝成了绝对的中心。不少文人看他的眼神，从最初的轻视好奇，变成了真正的欣赏和佩服。

诗会散场时，好几位文人都主动上前与林晓母子搭话，递名帖。其中有一位姓顾的年轻举子，家境似乎清寒，但眼神清正，气质沉稳，对小宝尤为赞赏，还特意就方才的讨论又补充了几句自己的见解，言之有物，不卑不亢。

还有一位姓苏的年轻公子，衣着华贵，像是高门子弟，却毫无纨绔之气，谈吐风趣，对小宝的机变赞不绝口，还邀请他日后有空可以去苏家藏书楼看书。

就连那位最初发难的老者，临走时也特意对林晓点了点头，语气缓和了许多：“令郎非池中之物，好生栽培。”

回芷兰苑的路上，林晓的心还在怦怦跳。虽然过程惊险，但结果似乎不错？小宝好像……真的在文人圈里砸出了点水花，还结识了几个看起来挺顺眼的朋友？

然而，她的好心情并没持续多久。

刚回到院子没多久，王妈妈就神色紧张地凑过来，压低声音：“娘子，方才老身去后门倒灰，瞧见巷子口停着辆马车，看着……有点眼熟。像是上次盯着咱们铺子那辆……”

林晓的心猛地一沉。

那辆马车！它又出现了！这次不是盯铺子，是盯到了诗会？还是跟着他们回来的？

她快步走到门边，透过缝隙往外看。

暮色中，那辆没有任何标识的青呢马车静静地停在巷口拐角，像一抹不祥的阴影。

车帘低垂，纹丝不动。

仿佛在无声地宣告：你们的一举一动，都在注视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