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市皮货店的库房里，并没有钱铁柱，只有那个嘶哑声音的主人留下的一句口信和一枚更隐蔽的联系信物。关于钱铁柱的警告似乎只是个让她必须前来的幌子，真正传递的消息是肃王对京畿防务的最新调整，以及一句简短的提醒：柳氏将疯，谨防内帷阴私。

林晓捏着那枚冰冷的信物，心里骂了句脏话。玩谍战的心都脏！但“柳氏将疯”西个字，肃王妃柳氏？那个被她当众打过脸，又被变相禁足的女人？她要干什么？

带着满腹疑虑和高度警惕，林晓匆匆返回芷兰苑。还好，一切如常。小宝在读书，王妈妈在缝补，院外守卫依旧森严。

但她不敢放松。“谨防内帷阴私”，这范围太广了，防不胜防。

接下来的两天，风平浪静。静得让人心头发毛。

皇帝那边关于抗旱策的试验似乎有了点进展，又赏了一次笔墨纸砚。肃王那边诡异的拉拢和威胁也暂时停了。

就在林晓几乎要以为那警告是夸大其词时，一丝极其不寻常的变化出现了。

先是送来的点心味道有点不对。不是坏了，而是甜得发腻，还带着一股以前没有的奇怪花香。林晓自己只尝了一小口就觉得腻得慌，没让小宝碰。

她让王妈妈悄悄把点心埋了。

然后是她晾在院里的几件贴身小衣不见了。问王妈妈，王妈妈也说没收。以为是风吹走了，也没太在意。

但两件事连着发生，让她心里那根弦又绷紧了。

第三天下午，皇后居然派人来了，来的还是坤宁宫有头有脸的嬷嬷，态度却一反常态的……亲和？

“皇后娘娘听闻林娘子教子有方，小公子仁心聪慧，解了陛下北旱之忧，心中甚慰。”嬷嬷脸上堆着笑，话却说得滴水不漏，“特赐下江南新贡的云锦两匹，给娘子和小公子裁衣。另有一些小玩意，给公子赏玩。”

赏赐放下，是一些衣料和孩童玩具，看着都没什么问题。

那嬷嬷话锋一转，似不经意道：“娘娘还说，近日宫中事务繁杂，她凤体也有些倦怠。听闻林娘子身边那位王妈妈，早年曾在宫里伺候过，手脚麻利，懂规矩，想借去坤宁宫帮衬几日，调教一下新进的小宫女，不知娘子可舍得？”

林晓的心猛地一揪！借王妈妈？

王妈妈是她在这里的唯一老人，知道最多，也最得力！皇后突然要借人？这绝对没安好心！

她立刻赔笑，语气恭敬却坚定：“回嬷嬷的话，并非民妇不舍。只是王妈妈年纪大了，腿脚不便，眼神也不好，怕是进了宫反而冲撞娘娘，添了麻烦。且民妇与小宝起居习惯皆由王妈妈打理，一时也离不得她。还请嬷嬷回禀娘娘，恕民妇不能从命。”

那嬷嬷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也没强求，只淡淡道：“既如此，便罢了。娘娘也是体恤下人，想着给王妈妈个恩典。娘子既不愿，就当奴婢没说。”

嬷嬷走后，林晓的后心都湿了。皇后这是在试探？还是想把她身边最得用的人调开，方便下手？

王妈妈也吓得脸色发白，连连念佛。

虚惊一场，但林晓的警惕提到了最高。

又过了一日，平静被彻底打破。

下午，小宝照例在院中石桌上练字。林晓在一旁看着。王妈妈端了刚熬好的绿豆汤过来。

就在这时，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尖锐凄厉的哭骂声！“林氏！你个贱人！毒妇！你还我孩儿命来——！”

是柳氏！肃王妃柳氏！

林晓浑身一激灵，猛地站起身往门口冲！

只见院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撞开一条缝！柳氏钗环散乱，衣衫不整，状若疯癫地想要挤进来，被几个手忙脚乱的王府丫鬟和守卫死死拉着！

她眼睛赤红，脸上泪痕纵横，死死瞪着院内的林晓，声音嘶哑得破音：“你害了我的静姝！你的点心有毒！我的静姝吃了你送去的点心，上吐下泻，如今昏迷不醒！太医说……说恐有性命之忧！林氏！我要你偿命！！”

点心？有毒？静姝郡主？

林晓的脑袋嗡的一声！瞬间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