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枚冰冷的、刻着模糊花纹的旧钥匙,像块烧红的烙铁,烫得林晓指尖发麻。
林宅。
这两个字像魔咒,在她脑子里嗡嗡作响。那个在她记忆碎片里燃烧崩塌的地方?这钥匙……是通往过去的门?还是通向地狱的陷阱?
她猛地攥紧钥匙,尖锐的齿痕硌得掌心生疼。谁送来的?那个神出鬼没的盟友?他到底想干什么?把这足以招致杀身之祸的东西给她,是帮她还是害她?
巨大的恐惧和一种难以抑制的、探寻真相的渴望在她心里疯狂拉扯。她一夜未眠。
第二天,消息陆续传来。
柳氏被正式废黜王妃之位,褫夺封号,如同丢弃一件破旧的衣服,被一顶灰布小轿悄无声息地送进了皇宫最偏僻的一处冷宫别院。据说那里常年不见阳光,宫墙高耸,守卫森严,进去的人几乎再无重见天日的可能。
肃王萧祁镇依旧“闭门思过”,王府大门紧闭,谢绝一切访客,安静得诡异。
皇帝那边没有任何新的旨意,仿佛彻底遗忘了芷兰苑的存在。
京中的流言蜚语在短暂的喧嚣后,也迅速被新的谈资取代——比如北方的旱情,比如南疆的战事。柳氏的倒台,就像一块石子投入深潭,泛起几圈涟漪后,迅速沉底,被更大的风浪掩盖。
一切似乎又恢复了平静。一种令人窒息的、虚假的平静。
林晓却不敢有丝毫放松。她知道,这平静底下,是汹涌的暗流。肃王绝不会善罢甘休,皇帝的态度暧昧不明,而她自己,手里还捏着这把不知是福是祸的钥匙。
她变得异常警惕。每日的饭菜,她让王妈妈用银针试了又试,甚至先喂给院里抓来的麻雀。送来的衣物用品,她都要反复检查,闻了又闻。院外的任何风吹草动,都能让她心惊肉跳。
小宝似乎也感受到了气氛的不同,变得更加乖巧懂事,读书愈发刻苦,只是偶尔会看着窗外发呆,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天,王妈妈出去领份例,回来时脸色有些奇怪,手里还拎着个小食盒。
“娘子,”她压低声音,把食盒放在桌上,“这是……静思苑那边一个老嬷嬷偷偷塞给老身的,说是……说是柳氏……哦不,是废妃柳氏指名要给你的。”
林晓的心脏猛地一缩!柳氏?!她怎么还敢往外递东西?!
她像看毒蛇一样盯着那个食盒,厉声道:“打开!小心点!”
王妈妈也被她的反应吓到了,小心翼翼打开食盒。里面没有点心,只有几块最普通,甚至有些干硬的桂花糕,看上去毫无特色,甚至有点寒酸。
“这是什么意思?”林晓眉头紧锁。柳氏疯了?用这种粗劣点心来羞辱她?还是……另有所指?
她让王妈妈仔细检查食盒和糕点。没有任何夹层,没有纸条,银针试过也没毒。就是几块快放坏了的桂花糕。
“送东西的老嬷嬷还说了什么?”林晓追问。
王妈妈努力回忆:“那老嬷嬷眼神躲闪,只说是废妃的一点心意,还说什么……旧时滋味,莫要忘了……然后就匆匆走了。”
旧时滋味?莫要忘了?
林晓盯着那几块干巴巴的桂花糕,心里疑窦丛生。柳氏绝不是那种会有闲情逸致怀念“旧时滋味”的人!这绝对有问题!
她拿起一块桂花糕,掰开,揉碎,仔细检查。除了干涸的糖浆和发硬的桂花,什么也没有。
难道真是她想多了?柳氏只是不甘心,临了还要恶心她一下?
她烦躁地挥手让王妈妈把糕点拿出去处理掉。
王妈妈提着食盒出去,嘴里还嘟囔着:“真是晦气……都被关冷宫了还不安生……这桂花糕做得也太次了,还不如咱们铺子里学徒做的……”
桂花糕……做得次……
林晓脑中猛地闪过一个念头!她突然叫住王妈妈:“等等!把食盒拿回来!”
她抢过食盒,再次拿起一块桂花糕,这次不是掰开,而是仔细嗅闻它的气味,观察它的颜色和质地。
很普通……太普通了……普通得甚至不像王府乃至宫里会出现的点心。这种粗糙的做工,更像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