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猛地想起很久以前,她刚穿来不久,还在肃王府那个小院里挣扎求存时,听到的几句闲言碎语。似乎提到过,柳氏未出阁时,娘家并不显赫,她父亲只是个地方小官,她最喜欢吃一种她乳娘做的登不上大雅之堂的粗劣桂花糕,后来嫁入王府,还曾因为偷吃这个被当时的太后训斥过,认为失了体面……
旧时滋味……莫要忘了……
柳氏不是在怀念滋味!她是在用这种方式提醒她某件事!某件和她未出阁时、和她的娘家有关的事!
她的娘家……柳家!
林晓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柳氏倒台前疯狂嘶喊的是林家旧案!现在又用这种方式暗示柳家!
难道……当年陷害父亲林文正,柳家也参与了?!甚至可能是主要推手之一?!柳氏是在临死前,用这种隐晦的方式,给她指一条追查的方向?还是想拖她下水,利用她去报复那些可能也抛弃了柳家的幕后黑手?
无数的念头瞬间涌入林晓的大脑,让她头晕目眩。
这女人……就算被打入冷宫,也要用最后一点力气,布下疑阵,搅动风云!
“妈妈,”林晓的声音有些发颤,紧紧攥着那块干硬的桂花糕,“你……你还记得那个递东西的老嬷嬷长什么样吗?静思苑……我们有没有办法能打听到里面的消息?”
王妈妈吓了一跳,脸色发白:“娘子!那可冷宫!沾上都晦气!打听那里面的消息,可是犯忌讳的!”
林晓何尝不知道。但柳氏抛出的这个饵,太<i class="icon icon-uniE089"></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也太致命了。她无法忽视。
就在她心乱如麻之际,院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似乎有大队人马停在了门口。
一个尖利的带着某种刻意高昂的嗓音穿透院墙:
“圣旨到——!林氏接旨——!”
林晓的心猛地一跳!皇帝?他又想干什么?
她赶紧整理了一下衣衫,拉着小宝快步走到院中跪下。
来的不是平时传旨的老内侍,而是一个面生的、神态略显倨傲的中年太监。他展开明黄的绢帛,拖长了音调念道: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咨尔林氏,性婉柔嘉,教子有方……特赐皇庄一座,位于京西……钦此——”
赏赐?在这个当口?赏她一座皇庄?
林晓懵了。皇帝这又是什么操作?打一棒子给颗甜枣?还是……想用这座庄子,把她打发得远远的,让她别再盯着京城里的风波?
她愣神的功夫,那宣旨太监己经合上圣旨,假笑着递过来:“林娘子,谢恩领旨吧?这京西皇庄,可是好地方,清净。”
林晓压下心头疑虑,叩首谢恩:“民妇谢陛下恩典。”
她接过圣旨,那太监却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院子,又压低声音,仿佛好心提醒道:“娘子如今身份不同了,有了皇庄,便是有了根基产业。往后啊,还是安心在庄子上教养小公子为要,京城里的是非……能避则避吧。陛下,这也是为您着想。”
这话里的警告意味,几乎不加掩饰。
林晓垂下眼睫,恭顺道:“民妇谨记公公教诲。”
那太监这才满意地点点头,带着人扬长而去。
林晓拿着那卷沉甸甸的圣旨,心里却没有半分喜悦,只有更深的困惑和警惕。
皇帝一边警告她不要追查旧事,一边又赏她皇庄让她“远离是非”?这太矛盾了!
除非……这座皇庄本身,就有问题?
或者……这根本就不是皇帝的意思?而是有人,借皇帝的名义,想把她调离芷兰苑,调离皇帝的视线?
她猛地想起那把钥匙,想起柳氏那诡异的“桂花糕”。
静思苑……柳氏……她到底还知道什么?她在那座冰冷的宫殿里,是只会无能狂怒,还是……依旧能伸出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