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摸着那柔软却冰冷的衣料,心里说不出的别扭。皇帝日理万机,竟然还会操心一个孩子明年穿什么尺寸的衣服?这己经超出了寻常的“欣赏”或“利用”的范畴。
她开始隐约感觉到,皇帝对小宝,似乎真的产生了一种复杂的、掺杂着愧疚、欣赏和或许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父性。
那对她呢?
林晓不敢深想。
这天傍晚,天色阴沉,飘起了细密的雨丝。
院外突然传来不同寻常的动静。不是换岗,也不是送东西。是马蹄声和车辙声,停在了芷兰苑门口。
林晓的心猛地提起。这个时候,谁会来?
院门被敲响。守卫查验过后,打开了门。
来的竟是皇帝身边那位老内侍,他撑着一把油纸伞,身后并没有跟着马车或者赏赐队伍。
“林娘子,”老内侍的声音在雨声中显得有些模糊,“陛下口谕:雨夜寒重,朕偶得闲,想起小公子似畏寒,特赐一盅血燕窝,给公子暖暖身子。陛下还说……若是方便,朕想问问,那安神香囊,可否……再配一个?朕觉得……甚好。”
血燕窝?雨夜特意送来?就为问一句香囊?
林晓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漏跳了一拍。这借口找得……太拙劣了。拙劣得几乎不像一个帝王该有的心思。
她下意识地抬头望去。雨幕之中,老内侍身后远处的街角,隐约停着一辆熟悉的没有任何标识的青呢马车。车帘低垂,静静地融在昏暗的夜色里。
像一个沉默的徘徊的影子。
他……竟然亲自来了?就在那辆马车里?隔着一条街,一场冷雨?
就为了送一盅燕窝,问一句香囊?
林晓站在原地,雨水飘湿了她的裙摆,带来刺骨的凉意。她的心里却乱成一团,各种情绪翻涌而上——惊愕,疑惑,警惕,还有一丝极其微弱的、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悸动。
她飞快地垂下眼睫,掩去所有情绪,恭顺地回道:“民妇谢陛下恩典。香囊……民妇明日便配好。”
老内侍似乎轻轻松了口气,将手中一个提盒交给王妈妈,便躬身退入雨幕中,走向那辆安静的马车。
院门缓缓关上。
林晓站在原地,听着马车车轮碾过湿漉漉的青石板路,渐渐远去的声音,久久没有动弹。
王妈妈提着那盅还温热的血燕窝,不知所措地看着她:“娘子,这……”
林晓回过神,声音有些发哑:“拿去……给小宝吃吧。”
她转身走回屋里,关上门,背靠着冰冷的门板,缓缓滑坐在地上。
雨水敲打着窗棂,一声声,敲在她的心上。
皇帝的心意,似乎越来越明显了。明显得让她害怕。
这不是她想要的。帝王的青睐,于她而言,不是荣耀,是更致命的漩涡。
她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