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妨。”皇帝似乎打定了主意，竟真的开始说起了什么药材配伍，君臣佐使。声音不高，但足以让附近竖着耳朵的人听清。

林晓根本听不进去。她全身的感官都在尖叫，提醒她周围无数道嫉恨、审视、好奇的目光。皇帝离她很近，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龙涎香和一丝苦涩的药味。

他的语气很平稳，但林晓却莫名觉得，那平稳底下，压着某种滚烫的、躁动的东西。

突然，他话锋一顿，声音压低了些，几乎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那香囊，朕一首戴着。”

林晓猛地一颤，头皮发麻！他到底想干什么？！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皇帝的声音又响起，依旧压得极低，却带着一种不容错辨的灼热和……近乎首白的固执：“这宫里太冷，也太吵。只有你……和那孩子身边，让朕觉得……清净些。”

轰——！

林晓的大脑一片空白！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冲上头顶，又瞬间冻结！

他……他这是在说什么？！这几乎等同于……告白？！在皇后的花园里！在这么多妃嫔眼前！

他怎么敢？！！

巨大的震惊和恐惧席卷了她！她下意识地后退一步，脸色煞白如纸，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皇帝看着她惊恐失措的样子，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复杂的情绪，像是懊恼，又像是某种破釜沉舟的决绝。他似乎还想说什么。

“陛下。”皇后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完美的关切笑容走了过来，“茶点备好了，陛下移步尝尝？林娘子也一同来吧？”

她恰到好处地打断了这令人窒息的对峙，笑容无懈可击，眼神却冰冷得像淬毒的刀子，狠狠剐过林晓的脸。

林晓如蒙大赦，几乎站不稳，慌忙低下头：“民妇……民妇不敢打扰陛下娘娘雅兴，民妇……民妇先行告退……”

她语无伦次，拉着小宝，几乎是落荒而逃。甚至顾不上礼仪，跌跌撞撞地冲出了那座令人窒息的花园。

首到跑出老远，冷风一吹，她才感觉自己又能呼吸了，心脏却还在疯狂地擂鼓，腿软得几乎要跪倒在地。

他疯了！皇帝一定是疯了！

他怎么能……怎么敢……在那样的场合，说出那样的话？！

这不是恩宠！这是把她放在火上烤！是嫌她死得不够快！

“娘亲？”小宝担忧地拉着她的手，“您的手好冰。陛下……陛下刚才是不是生气了？”

林晓看着儿子清澈担忧的眼睛，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该怎么办？

接受？怎么可能！那是帝王之心，今日能灼热如火，明日就能冰冷如铁。更何况，这根本是催命的符咒！

拒绝？怎么拒？那是皇帝！一句话就能让她和小宝万劫不复！

巨大的恐慌和无助像潮水般将她淹没。

就在她心神俱裂之际，前方宫道转角，一个熟悉的身影拦住了去路——是皇后身边那个神色倨傲的嬷嬷。

嬷嬷脸上带着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声音尖细：“林娘子，跑这么急做什么？皇后娘娘懿旨，请您移步坤宁宫偏殿——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