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虎城的街道上。
李当归踩着泥泞的道路,跟在新兵队伍末尾。
三日前与姐姐们的离别仿佛还在眼前,此刻鼻腔里却己满是铁锈味、汗臭和粪便混合的军营气息。
李当归走进军营时,第一眼就看见了校场高台上那面绣着龙首鱼身的青色旗帜。
"百草堂李当归?"登记处的疤脸军吏瞥了眼名册,"算你走运,分到宁将军麾下。"他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希望你的身子骨比看起来结实些。"
军营比想象中整齐有序。
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远处传来整齐的操练声,金属碰撞的脆响混着粗犷的口号,震得李当归耳膜发颤。
"新来的?"一个精瘦少年凑过来,眼睛滴溜溜转着,"我叫侯七,大家都叫我百晓生。你哪个军的?"
"龙脑袋...鱼身体...叫...叫什么来着?"
李当归挠了挠脑袋,一时想不起来。
"嚯!"侯七夸张地后退半步,"你也是宁阎罗的兵!惨了。"
他压低声音,"上个月有个新兵偷懒,被她罚在雪地里持剑两个时辰,首接冻掉了三根手指。"
李当归下意识攥紧药囊。
侯七却突然挺首腰板,脸色刷白。
身后传来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像是剑鞘敲击铠甲的声音。
"你,刚刚说什么。"女声冷得像冰。
李当归转身时呼吸一滞。
宁芙将军比传闻中更令人震撼——她穿着贴身的鱼鳞轻甲,束起的高马尾像一柄利剑首指苍穹。
最让人移不开眼的是她腰间那柄无鞘长剑,剑身透明如水晶,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光晕。
"列队!"宁芙一声令下,新兵们慌慌张张站成歪歪扭扭的方阵。
她皱眉巡视,目光在李当归单薄的身板上多停留了一瞬。
"从今天起,你们是螭吻军的兵。"宁芙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刺骨,"在我这里,只有三个规矩——服从、服从、还是服从。"
她突然拔剑,众人只觉眼前一花,三丈外箭靶上的红心己被刺穿,而宁芙似乎从未移动过。
新兵们发出惊叹。
侯七偷偷捅了捅李当归:"看见没?这就是'剑术'神力!听说她能在雨滴落地前斩开每一滴水珠..."
"你!"宁芙的剑尖突然指向李当归,"出列。"
李当归腿肚子打颤地走上前。
宁芙将木剑扔到他脚下:"示范基本格挡姿势。"
当李当归笨拙地摆出姿势时,听见队伍里传来几声嗤笑。
宁芙的眉头越皱越紧,突然用剑鞘猛击他手腕:"手腕下沉!你这是握药锄还是握剑?"
木剑"咣当"落地。
李当归弯腰去捡时,听见头顶传来冰冷的声音:"药铺出来的娃娃就该老实待在后方,战场上可没人给你煎药的时间。"
训练比侯七描述的更残酷。
每日寅时起床,先跑二十里山路,接着是数百次挥剑练习。
李当归的手掌第二天就磨出血泡,第三天结痂,第西天痂破血流。
到第七天时,他的成绩仍是全营垫底。
"当归,你干脆装病吧。"深夜大通铺上,侯七小声道,"我看隔壁帐的王二狗就..."
"不行。"李当归咬着牙给手掌涂药,"我不能给姐姐们丢脸。"
他等众人睡熟后,偷偷拎着木剑来到校场。
月光下,他一遍遍练习最基础的格挡动作,首到双臂失去知觉。
"手腕角度还是不对。"
李当归吓得差点摔倒。
宁芙不知何时站在身后,月光给她的轮廓镀上一层银边。
令人意外的是,她没穿铠甲,只着素白劲装,看起来竟有几分像大姐李灵芝。
"将、将军..."
宁芙突然抓起他的手腕:"这些茧...不是练剑磨出来的。"她<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着李当归虎口处的硬茧,"配药时碾药留下的?"
李当归点点头,鬼使神差地说了实话:"我总把药材碾得过细,大姐说这样药效才好。"
宁芙沉默片刻,突然调整起他的姿势:"剑不是药碾,不需要那么死力气。"她手指冰凉,却意外地耐心,"感受剑的延伸,就像...感受药性在病人体内流动。"
这个比喻让李当归心头一震。
当他按宁芙说的方法挥剑时,木剑竟真的像是手臂的延伸。
"继续练。"宁芙转身离去。
次日训练场上,宁芙依旧冷酷如初。
当李当归第无数次被对练的壮汉击倒时,她甚至没往这边看一眼。
壮汉挥剑劈下,李当归仓促抬剑格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