峡谷底部的祭坛比想象中更寒碜，石头缝里还卡着半块啃剩的麦饼。贺明舟踢了踢那麦饼，发现底下压着张揉皱的纸条，上面用炭笔写着 “今日份恐惧己达标”，末尾画了个歪歪扭扭的骷髅头。

“这邪教还搞 KPI 考核？” 他把纸条塞给温子墨，“你们商会该学学，搞个恐惧排行榜，保准比心魂币还火。”

温子墨正蹲在祭坛边数铜钱 —— 不知哪个倒霉蛋掉的，被他用金箔小心翼翼地包起来。“少来，” 他头也不抬，“上次你说搞‘心锚期货’，害得我赔了三车胭脂水粉，至今还被玉衡派那群小姑奶奶追着要说法。”

林挽月突然按住剑柄，剑穗上的银铃发出刺耳的颤音。祭坛中央的石台上，半枚莲花令牌正与他们从鬼哭峡带出来的令牌共鸣，两道金光绞成螺旋，在岩壁上投下巨大的影子 —— 像个张开翅膀的怪人。

“来了。” 杨若雪往毒蝶翅膀上抹了点金粉，“我这‘追踪蛊’刚炼的，专追恐惧能量，比你们那破玉佩灵多了。”

话音未落，头顶传来碎石滚落的声响。赤焰教教主踩着崖壁上的藤蔓飘下来，黑袍下摆扫过祭坛，带起的阴风把温子墨的算盘吹得噼啪响。他脸上还戴着那青铜面具，只是面具裂缝里渗出黑血，滴在石台上，竟燃起幽蓝的火苗。

“不愧是我老哥的传人。” 教主摘下面具，露出张与初代掌门画像几乎一致的脸，只是左眼瞳仁是全黑的，“可惜啊，你们凑齐的不是令牌，是打开太虚门的钥匙。”

贺明舟突然觉得指尖发麻，幻光佩自动从怀里蹦出来，悬浮在半空。萧战的摄魂珠碎片也跟着发烫，少年下意识按住胸口，却发现皮肤正在变得透明，能看见肋骨上浮现出银色的纹路 —— 像极了玉佩背面的星图。

“血月还有三个时辰升起。” 教主张开双臂，石台上的令牌突然炸开，化作无数碎片钻进他掌心，“到时候你们俩的灵体归我，这江湖…… 就该记起恐惧的滋味了。”

温子墨突然把算盘往地上一摔，算珠弹起来砸向教主：“打归打，别拆我祭坛啊！这石头可是从玉衡派祖山运来的，一块能换三车白银！”

林挽月的剑己经出鞘，剑气在岩壁上划出冰痕：“七年前天玑派血案，你用的就是这招吧？偷了我师父的‘冰心诀’，还敢装神弄鬼。”

“小姑娘记性不错。” 教主冷笑，指尖弹出道黑雾，黑雾落地化作群扭曲的影子，每个影子都举着不同的兵器 —— 有天枢派的长剑，天权派的毒针，甚至还有温子墨那把镶金的算盘，“可惜啊，你们最恐惧的，不就是变成自己讨厌的样子？”

贺明舟突然被影子缠住，眼前的黑雾变成现代医院的 ICU 病房。那个自闭症患儿躺在病床上，心电监护仪发出刺耳的长鸣。他伸手去按除颤器，却摸到把冰冷的剑 —— 影子正举着他改良的太极剑刺向萧战。

“别信他的！” 他猛地回神，发现自己竟在往萧战心口推剑。少年不知何时闭上了眼，摄魂珠碎片的红光越来越弱，透明的胸口里，银色纹路正被黑雾一点点吞噬。

“萧战！” 贺明舟突然想起什么，拽下腰间的玉佩扔过去，“还记得万宝阁那次吗？用你的糖葫芦砸它！”

萧战的睫毛颤了颤，突然咬破舌尖。血珠溅在碎片上，红光猛地炸开，将黑雾冲开个缺口。少年从怀里掏出样东西 —— 不知何时藏的，半串冻硬的糖葫芦，签子上还缠着陈虎送的蓝缎带。

“砸…… 砸他眼睛！” 少年说话还是磕磕绊绊，但手里的糖葫芦己经像流星锤似的甩出去，正砸在教主的黑瞳上。

教主惨叫着后退，黑瞳里渗出的血滴在地上，竟化作无数只小虫子，往众人脚边爬。杨若雪吹了声口哨，毒蝶群俯冲下来，翅膀扇动的金粉落在虫子身上，瞬间把它们变成了一朵朵微型毒心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