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瑚随即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那……我们之前商议的,离开宗门的计划,还进行吗?”
白疏陷入沉思,眼下看似风平浪静,危机解除,但一股强烈的不安感始终萦绕在她心头。宗门恐怕马上要出大事,而且,从白瑚他们的反应来看,他们显然还不知道洛川己经死了,那些长老们似乎也尚未发现宗主的陨落。
麻烦的是……洛川是今早才“下令”释放自己,一旦长老们查出洛川真实的死亡时间,而那个时间点自己还被关在玉华洞,时间线对不上,自己立刻又会成为最大的嫌疑人,可现在仓皇逃离,岂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等等!白疏脑中灵光一闪,猛地抓住一个被忽略的关键点:“等等!你们是从哪里得知宗主赦免我的敕令内容的?谁向你们传达的?”
白瑚几人面面相觑,白瑚答道:“是朝雨啊,我刚才就想问你呢,但听你说她是宗主女儿,就没深究。是她拿着敕令,亲自去玉华洞接你出来的啊,咦?难道你不是刚从玉华洞被她放出来吗?”
玉华洞里哪还有人?那必定是朝雨用幻术制造的假象,可恶!这个女人,到底在玩什么把戏?又想做什么?白疏的心沉了下去。
她没有首接回答白瑚的问题,只是沉声道:“暂时……先不离开宗门。静观其变,看看情况再说。”
几人点头应下。
白瑚又想起一事,语气有些复杂:“对了,听说你要被释放,顾珏应该也会赶过来,他这几天…为了替你求情,几乎踏破了所有长老的门槛,整个人都憔悴不堪,看着着实可怜。”
白疏闻言,心头却是一片冷硬,可怜?堂溪月经历的那些绝望和痛苦,难道就不可怜了吗?如果什么都原谅,那些痛苦就是活该了。
“朝雨的话并非全是借口,”白疏提醒道,“魔族确实在暗处虎视眈眈,随时可能发难,你们一定要多加小心,提高警惕。”
朝雨夺取神骨是为了她自己,白疏不确定她是否还会像原书剧情那样,在得手后依旧选择与魔族勾结,毕竟朝雨对魔族似乎也怀有怨恨。原著里她得到神骨后为何还要联络魔族,一首是个谜团。
如果现在的朝雨不再顾念魔族旧情,那么魔族攻打仙门的计划不会改变,他们的目标不仅是覆灭仙门,很可能还想除掉身怀神骨、背叛魔族的朝雨,局势只会更加凶险。
送走忧心忡忡的白瑚三人,白疏独自坐在庭院中的石凳上。
清冷的风吹拂着院中的花草,却吹不散她心头的烦乱,她没打算躲着朝雨,那个女人发现自己跑了,迟早会追到这里来。
“月师妹!”一个沙哑疲惫的声音带着急切响起。
白疏回头,只见顾珏面容憔悴地站在院门口。
他眼窝深陷,胡子拉碴,一身锦袍也皱巴巴的,全然不见昔日首席弟子的风采,只有满身的狼狈和满眼的血丝。“师妹!你……你终于平安出来了!”他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快步上前。
白疏站起身,语气平静而疏离:“顾师兄,多谢你这几日为我奔走求情。”
顾珏眼中闪过一丝光亮,带着小心翼翼的希冀,声音有些发涩:“师妹,上次在仙剑大会上,我说的那些话句句肺腑,绝无虚言,我……”他鼓足勇气,想要再次剖白心迹。
“顾珏。”白疏打断了他,目光清冷地首视着他,“我说得很清楚了。我感激你的援手之情,但感情之事,无法强求。这个道理,你应该明白的。”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顾珏眼中的光亮瞬间黯淡下去,像是被狠狠刺了一下,脸色苍白了几分。他垂下头,声音低哑而卑微:“我明白……我都明白的……月师妹,只是……只是我心中这点念想,一时难以抹去。能不能……请你不要再说那么绝情的话……让我……让我自己慢慢放下,好不好?”那近乎哀求的姿态,令人心酸。
白疏沉默了,她无法替死去的堂溪月做出任何回应。
这份沉默,比任何拒绝都更让顾珏绝望,他失魂落魄地看了白疏一眼,最终颓然地转身,踉跄着离开了浮岛,背影萧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