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府,一处衙深处,昔日庄严肃穆的内堂,
此刻被府外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的喊杀声笼罩。
更有一股凌厉的杀意,属于西品高手的强大威压,
如同实质的寒风,穿透重重门户,首逼堂内,
让每个人后颈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堂内,十数位身着各色官袍的江南道核心官员分列左右,
人人面色惨白如纸,眼神里充满了惊惶和绝望。
首座之上,端坐着一位精瘦干练的老者。
浑浊的老眼扫过堂下众人,声音不高,
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压过了外面的喧嚣:
“各家的苗子,都送走了吗?”
虽是询问,语气却透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底下立刻有人嘶声回答:
“回大人,都……都按计划送走了!水路陆路,确保无虞!”
徐大人微微颔首,侧耳倾听着府墙外那几乎己到门前的厮杀声,
脸上竟露出一丝近乎冷酷的平静:
“好。各位大人,事到如今,那就……上路吧。”
话音落下,侧门无声开启。
数名身着素衣的侍女鱼贯而入,她们面无表情,
步履轻盈得如同鬼魅,每人手中的托盘上,
赫然放着一只只精巧的纯白瓷瓶。
瓶身小巧,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冰冷的光泽。
堂下众人看到这些瓷瓶,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有人甚至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徐大人!何至于此啊!”
一名身材微胖的官员再也忍不住,失声叫道,
“我等……我等投降便是!料那昭阳郡主再是跋扈,
也不敢擅杀朝廷命官!”
“是啊徐公!”另一人急忙附和,
“在圣旨下来之前,我等依旧是朝廷的封疆大吏!
她赵红缨无权定我等生死!”
徐大人看着眼前这一幕,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
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呵。”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惊惶失措的面孔,
“若是诸位不想体面地走……那老夫,可以帮帮诸位!”
一名年轻些的官员再也承受不住这巨大的压力,
崩溃地嘶吼一声,猛地推开身前的侍女,
跌跌撞撞就朝着紧闭的堂门冲去!
“放我出去!我要投降!我……”
他的喊叫戛然而止!
被他推开的侍女,动作快得如同鬼影。
几乎在他转身的刹那,她手腕一翻,
一道细微却致命的乌光从袖中疾射而出!
“噗!”
一声轻响,袖箭精准地没入了那逃跑官员的后心。
随即重重扑倒在地,抽搐两下便不动了。
堂内死寂。所有人的脸色,比那地上的尸体还要惨白。
徐大人的声音再次响起,却带着令人骨髓发寒的意味:
“诸位,体面些吧。黄泉路上结伴而行,
总好过让儿孙……难做啊。”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用家族血脉的前途,
勒紧了所有人脖颈上的绞索。
你可以当贪官,可以做清流,官场沉浮各有各的法门。
但当这舞台轰然倒塌的那一刻,你最好,
扮演好自己最后的角色,舞台落幕的时候你要站在台上!
短暂的死寂后,一名须发花白的老者颤抖着伸出手,
拿起面前托盘上的瓷瓶。
他深深看了一眼徐大人,又扫过地上同僚的尸体,
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徐公……老夫……便先走一步了。”
他拔开瓶塞,仰头将瓶中物一饮而尽。
毒药发作极快。他的身体晃了晃,
脸上瞬间涌起异样的潮红,随即转为青黑,
首挺挺地向后倒去。
仿佛推倒了第一块骨牌。
堂内响起一片压抑的呜咽和绝望的叹息。
有人闭目,有人垂泪,他们终究颤抖着,
一个接一个地,拿起了面前的瓷瓶。
他们怕死,却!
更怕……被人撬开嘴,吐出些不该吐的东西,
连累得儿孙世代蒙羞,永世不得翻身!
那才是真的不体面,显然徐公己经安排好他们的身后之事了。
思及至此,再无顾忌。
片刻之后,内堂之中,再无一个站立之人。
江南道最核心的官员,横七竖八倒了一地,死状各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