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二掌柜脸上那点看戏的得意瞬间冻结。
王彪挺起的胸膛一怔,搂着孙媚娘的手僵在半空。
孙媚娘的笑容僵在脸上。
凡是被江宁那双纯粹冰寒,毫无人类情感的眼眸扫过的人,
都如同被无形的冰锥刺穿了灵魂!
那不是愤怒,不是仇恨,而是最原始、最纯粹的,抹杀之意!
仿佛他们存在的本身,就是对这个世界的亵渎!
这种纯粹的杀意,是他们从未体会过的!
王彪色厉内荏地嘶吼,试图压住那抹内心深处的恐惧:
“小…小子!你…你敢威胁官差?!你找死……!”
然而,“找死”二字还未完全出口,江宁动了。
他没有爆发,没有怒吼,只是极其平静地,
一步一步地,朝着王彪走去。
咚。咚。咚。
脚步声很轻,落在铺着厚绒地毯的地面上,几不可闻。
但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王彪,钱二掌柜和孙媚娘的心脏上!
三人脚步悄悄后退,这是身体的本能在无意识的后退!
王彪更不堪,他那肥胖的身体莫名抖了起来,
后面的话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扼住,再也吐不出半个字!
他连一丝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来,仿佛朝自己走来的不是一个人,
而是一头人形暴熊!他只能眼睁睁看着,看着那双冰寒的眼眸越来越近。
掠过王彪,王彪甚至觉得内心一松,又有一丝庆幸。
江宁的目光甚至没有在王彪身上停留。
他径首从王彪和孙媚娘身边走过,
走向角落那张临时放置二丫尸身的简陋担架。
他缓缓蹲下身。担架上,那具小小的身躯裹着一层薄薄的白布,
显得更加瘦弱不堪,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
湿漉漉的头发贴在蜡黄的小脸上,那双曾充满希冀的大眼睛,
此刻只剩下空洞的死寂。
在白布边缘,一只用枯黄草茎歪歪扭扭编成的小鸟,静静地躺在那里。
这大概是这个可怜孩子,在这冰冷魔窟里唯一的慰藉和玩具。
江宁伸出双手,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仿佛怕惊醒了沉睡的孩子。
他小心翼翼地将那冰冷、瘦小的身躯抱了起来,
轻飘飘的,几乎没有重量。他用臂弯托着,另一只手,
轻轻拾起那只枯草编成的小鸟,将它放在女孩冰冷僵硬的小手边。
做完这一切,他才缓缓转过身。
眼眸扫过面无人色的王彪,钱二掌柜、孙媚娘,最后落在了邹威身上。
“邹师兄,”江宁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走吧。
邹威是无辜的,先把邹威送出去。
邹威如梦初醒,看着江宁抱着二丫尸身、平静得可怕的背影,
一股强烈的不安攫住了他。他连忙跟上。
首到江宁抱着二丫的尸身,与邹威的身影消失在雅间门外,
那暴熊般的恐怖压力才骤然消失!
“噗通!”王彪双腿一软,再也支撑不住肥胖的身躯,
一屁股瘫坐在地,汗出如浆,大口喘着粗气。
钱掌柜也是像是微微松了一口气。
孙媚娘看着两个男人也是如此不堪,她竟生出一丝嘲弄。
说了这个武夫不好招惹,非不听!非要玩!靠!
她隐隐有一丝后悔。
三人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劫后余生般的恐惧,
和一种荒谬绝伦的感觉,被一个毛头小子震慑住了?!
有如此恐怖气势的人,能是普通人?!
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悄然涌上心头。
绣坊大门外,邹家的护卫早己严阵以待。